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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生科技回调近30%,见底了吗|不会就问x曾晓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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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讯网和讯网 2026-03-26 19:00:10 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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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至今,对于持有恒生科技的投资者来说,持仓体验并不好。

恒生科技自去年高点以来,指数最大回撤接近30%,腾讯、阿里等巨头领跌。回望过去近30年,港股始终宽幅波动,没有走出真正的长牛。

与此同时,全球AI浪潮冰火两重天,一边是亏损大模型公司股价翻倍,一边是“泡沫即将破裂”的警告声时有耳闻。

在这样的市场里,价值投资还成立吗?AI投资是泡沫还是机遇?机器人赛道是否值得布局?

本期《不会就问》邀请香港奥恺基金创始人、基金经理曾晓松。他也是香港创业及私募投资协会大中华区副主席,此前曾担任JP摩根投资银行副总裁、景林资产管理合伙人。2025年,他管理的奥恺基金以59.2%的回报率位列彭博全亚洲私募基金亚军,今年1月净回报率再涨20%。

作为兼具一级市场敏锐度与二级市场实战经验的投资人,曾晓松将从国际投资机构的视角,拆解他眼中的港股市场,分享他在科技大潮中的投资哲学与避坑指南。

01

恒生科技回调近30%,到底了吗?

张鹏会:曾总,欢迎您来到《不会就问》,先和观众朋友们打声招呼吧。

曾晓松:大家好,我是曾晓松,总部在香港奥恺基金的创始人和投委会主席,长期耕耘大中华区资本市场已经超过20年了。很高兴有这个机会,跟大家分享我们作为国际投资机构对中国投资机会和风险的观察。

张鹏会:我想先从大的宏观层面聊起。您最近看好的投资方向是什么?您觉得在2026年有可能出现的最大风险点会是什么?

曾晓松:我们去年的业绩主要来源于人工智能、机器人、生物医药和新能源及相关的关键矿业。今年我们仍然坚持这些观点,认为这几个领域还有很好的Alpha(超额收益)机会。去年的机会更多来源于Beta(市场整体上涨),即市场对这些行业的认可和重新估值。今年我们认为这些行业内部的动荡和波动性会比去年大,但这也为我们这样专业的机构投资人提供了选股的机会。

张鹏会:从去年10月到现在,香港恒生科技指数已经跌了近30%,为什么很多互联网巨头跌幅很大?

曾晓松:这是一个非常好的问题。我认为去年10月份开始,香港科技互联网股票的下行,主要跟以下几个因素紧密相关。

首先是宏观因素,美联储主席面临换届,特朗普选定了一位偏鹰派的人士,市场担心美国降息的步伐会比原来想象的要慢。港股市场对美国利率变化的敏感度大约是A股的1.8倍。因此,从去年10月开始,外资开始卖出香港股票,恒生科技股的卖空占比一度高达21%。

再一个是从机构投资人的角度来看,去年 10 月份开始,市场发生了微妙变化。外资从原来普遍投资香港泛范围内的科技股,转向细分挖掘其中的机会。海外机构给硬科技股(特别是AI、机器人领域)的估值,要高于传统的互联网主导的科技股。像美团、京东甚至腾讯,某种意义上都算是传统科技股,而非这一波的硬科技股。去年第四季度,无论是在港股还是A股,硬科技股的表现都超过了传统互联网平台型科技股。

这被一些投资机构叫作“HALO”(High Asset, Low Obsolescence),即重资产、低过时风险。资产很“硬”的企业过时风险低,而传统互联网公司面临较大的过时风险。

那第三个原因是基本面不确定性,传统互联网平台型公司去年第四季度基本面存在不确定性,主要表现为竞争加剧和价格战。互联网进入存量时代,外卖、电商、本地生活的补贴大战重启,盈利甚至GMV都有压力。市场对于“烧钱换增长”的模式开始产生质疑。

由于恒生科技指数前十大成分股中有七家是传统互联网公司,它们的下跌带动了指数的整体下行。如果我们细分来看,硬科技、“反卡脖子”进口替代赛道的公司股价表现其实是不错的。

张鹏会:您提到的“HALO”策略是高盛最近提出的,这是否意味着中国传统科技巨头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很多投资人被套了,恒科还有回调反弹的机会吗?到底了吗?

曾晓松:我认为传统互联网公司还有Beta的机会,但这取决于两个条件:

宏观层面,今年如果美国进入降息环境,资金面宽松会带来一波浪潮。

微观层面,互联网平台型股票需要用业绩证明,它们并非靠烧补贴换取流量和收入,而是切实地利用AI降本增效,在获客上取得优势。

如果上述条件未满足,互联网股票可能尚未见底。

02

港股为何尚未走出“长牛”?

张鹏会:大家都说恒科是中国的纳斯达克,但拉长周期看,港股一直是波段反复的状态。为什么港股是这样的市场?

曾晓松:这是一个很深刻的观察,中美科技股表现差异的原因主要有以下几点:

第一个是政策环境,美国长期是自由市场导向,不太出台政策直接影响科技行业,立国之本就是创新,所以科技公司和科技股在美国有最丰富的土壤。中国喜欢用政策引导经济和行业,前几年发生了几轮对教培、网游、互联网行业的指导,给行业和股市带来了一定的波动性。

第二个是收入结构,美国很多科技股的To B(面向企业)收入占比非常高,甚至超过70%—80%;而中国科技公司很多的商业模式是To C(面向个人)的。To C端的收入稳定性低,而且中国To C客户的付费意愿远低于美国。美国大量To C软件、AI应用客户愿意付费,而中国用户习惯免费版,这导致中国公司的估值和收入稳定性较弱。

第三个是知识产权保护,美国的法律体系和运营环境对知识产权(IP)有完整保护,科技公司的研发护城河高。但在中国,IP容易被竞争对手用各种手段获取,导致企业不敢像美国那样大规模投入科研;再一个就是投入了以后可能回报期要比美国的短得多。

第四个是中国大量上市公司有大量的应收账款。很多企业虽然收入很高,但经营现金流并不乐观,甚至比美国同行辛苦得多,这导致机构投资人给出的估值不如美国给的慷慨。

最后是资金流和地缘政治,港股既受中国宏观影响,又受美国宏观影响。中国企业一方面在中国经营,另一方面又面临美国政府实体清单等政治压力,股价波动性自然更大。

所以我非常为我们国家的一些科技企业家感到自豪,他们常常戴着镣铐在跳舞,而且跳得非常稳健。

张鹏会:在这些客观因素面前,港股还能进行价值投资吗?

曾晓松:这是一个非常好的问题,我从2008年加入私募基金后就一直在观察和思考这个问题。我认为港股仍有很大的价值投资机会,但很多人对“价值投资”有误区。我认为基本面投资是投资的王道。

很多人做所谓的“价值投资”还亏了钱,特别是在港股,很大的问题是因为他们认为只要便宜就是价值投资,这是一个很大的误区。因为股价便宜是有原因的,如果是因为公司基本面的变化,或者说行业生态的变化,甚至是宏观政策环境的变化,导致一个公司的估值变得便宜或者越来越便宜,这个时候买入,然后说这是价值投资,最后亏了钱,这不是真正的价值投资。价值投资是在股价跌到足够吸引的时候投基本面好的公司,所以要同时符合两个条件,而非仅仅看股价跌了多少。

张鹏会:去年港股打新成绩很好,尤其是AI企业。您认为2026年还会延续这么好的成绩吗?应该看好什么赛道,避开什么标的?

曾晓松:打新不能一概而论,不应把所有不同行业、不同主题、不同技术的公司都混在一起看,去年港股IPO股价表现好的主要集中在硬科技和消费领域,也有表现不好的新股。

今年股市的波动性可能大于去年,2025年的股市更多是对2024年甚至2023年低迷行情的估值修复,而且今年宏观不确定性增加,比如一开年就发生了伊朗冲突。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再用“盲打新”这种打法来作为自己的投资策略,我担心会有风险。

所以一定要精选个股,即使在我看好的赛道如AI、机器人、生物医药、新能源及相关矿业里的IPO,也要精选个股来参与。要避开的是那些伪AI和蹭热点的公司,这样的公司商业模式不扎实,只是有个题材,没有系统性部署AI实现降本增效。同时还要警惕基本面很好,但是估值过高的公司。

03

外资持续低配中国?

张鹏会:外资对中国市场的情绪是什么样的?最近有没有发生一些转变?

曾晓松:我就从外资的基金经理的共识来谈起。根据美银美林2025年12月对全球基金经理的民调结果,看好中国经济和资本市场的机构投资人占3%。虽然绝对值低,但是去年7月以来的最高点,边际变化可喜。认为中国股市将长期结构性下跌的基金经理的比例降至3年新低(45%),趋势在好转。刚刚提到港股是估值洼地,某种意义上就是因为有大量不看好中国股市的基金经理,所以出现了估值洼地。

张鹏会:他们为什么不看好?是因为不了解中国吗?

曾晓松:这个原因很复杂,很多基金经理喜欢自上而下看宏观,他们认为中国的宏观存在这样那样的挑战。

比如中国的工业生产者出厂价格指数(PPI)持续下跌,现在仍是负值;去年全年中国的房地产价格指数跌了3.8%,而且这是连续三年下跌了,所以外资认为中国的房地产行业还没有站稳。但其实边际上有改善了,因为在去年12月之前中国的房地产价格指数跌得更多,到了年底有一定的反弹。

此外,外资还喜欢看一个指标,就是对中国的外商直接投资,英文叫FDI。这个指标确实压力比较大,去年在2024年大跌27.1%的基础上又跌9.5%。这个说的是实业投资,就是直接投资,不是说像股票、债券这种金融投资、间接投资,所以实业上的外资去年还是在从中国往外流,好的是外流速度放缓了。

以及前面提到的企业面临知识产权保护不足、经营现金流紧张、内卷价格战和美国制裁等压力。这些所有的压力加在一起,导致外资基金经理仍然是偏谨慎的态度。

大家知道很多公募基金对股票的配置是相对于指数的,若某指数中,中国股票权重为3%,而基金组合中对中国股票的配置仅占基金的2%,即为“低配”。根据美银美林这份对全球基金经理的调查,全球的基金经理对亚洲的配置,高配的是日本、印度和韩国,最低配的三个国家是菲律宾、泰国和中国。这说明目前中国股票在全球投资机构的组合中,仍处于低配状态。当然我们要看到趋势的变化,尤其是外资“真金白银”的流向一旦转向,可能形成新的趋势。

04

AI是泡沫还是中场?

张鹏会:最近大家都在谈论“AI Bubble”(AI泡沫),您有没有嗅到泡沫的味道?

曾晓松:给AI贴一个“泡沫”的标签,有点简单粗暴,我认为全球AI现在已进入“中场”。

大家知道,之前各种大模型涌现,包括咱们中国的DeepSeek,还有我们等会儿要详细讲到的智谱、MiniMax、Kimi等,跟美国现在已经形成了“G2”格局——即全球AI大模型的核心玩家就是美国和中国。

美国斯坦福大学的人工智能研究院对中美的大模型有详细的比较,根据美国斯坦福大学人工智能研究院2025年4月发布的《2025年人工智能指数报告》,中美两国在顶级AI大模型性能上的差距已从2023年的17.5%急剧缩小至0.3%。我们起步那么难,起点那么低,但我们取得了如此优秀的成绩,而且我们的训练成本、我们的推理成本,我们买芯片的成本只是美国的百分之一。

中国上市的人工智能大模型公司的绝对估值(市值),是美国同类公司的十分之一左右,一个原因是我们的大模型公司收入比美国少很多。美国AI公司的客群、付费意识、商业生态要比咱们好太多了。但如果看相对估值,例如市销率(即公司市值除以收入),中国大模型公司估值比美国的高多了。

张鹏会:中国上市大模型公司估值高达几百倍。

曾晓松:而美国那些头部的AI大模型公司的市销率只有二三十倍。

曾晓松:所以在这一点上,哪一边的泡沫大,确实很难形成一个结论,

张鹏会:中国大模型企业,从年初上市到现在已经翻了好几倍,市值一度逼近了像京东、快手、百度这些互联网巨头,这可能是很多一级投资人也没有预想到的。您作为横跨一二级市场的投资人,有预料到上市后股价会这样疯狂上涨吗?

曾晓松:事先也没有预料到中国大模型企业在香港上市后会涨那么多。我刚才提到了估值有绝对估值和相对估值。中国公司的绝对估值超过300亿美元了,美国头部企业是8000亿美元估值,在这个意义上,咱们公司的绝对估值不贵,但从相对估值看,上市的中国大模型公司的市销率(PS)确实很高,甚至达到了几百倍。

张鹏会:为什么市场给上市的中国大模型公司那么高的估值?

曾晓松:我判断大模型企业主要看两个指标:技术壁垒和商业化能力。

香港上市的第一家中国大模型公司以To B(面向企业)为主, 2024年收入在中国独立大模型开发商中排第一,在所有通用大模型开发中排第二。到2025年上半年,它已经拥有超过8000家To B客户,市场份额超5%。大家知道做To B特别难,美国公司愿意为软件和解决方案付费,而中国大量企业甚至个人,都倾向于免费。这家公司能做成To B非常不容易。

另一家是以ToC(面向消费者)业务为主的。去年上半年我记得就有超过2亿的全球用户,月活用户有2700多万,这个是非常厉害的。而且它还有一点我们很喜欢:它海外的收入占比非常高,超过70%。这就是中国企业国际化的一个例证,海外收入超过中国收入,这是非常不容易的。在中国做ToC还能从客户那收到钱是非常非常难的,很多只能采用互联网企业“羊毛出在猪身上”的模式,通过别的方式来变现。

这两家企业各有特色,回答了“技术壁垒高不高”和“商业化好不好”这两个核心问题,所以投资人踊跃参与。

张鹏会:它们现在是不是已经比较贵了?

曾晓松:看相对估值,它们跟优秀的同行比,确实已经不便宜了。我分享一些数据,先对比国内同行:

大家熟知的深度求索(DeepSeek),据我了解目前估值不到300亿美元;月之暗面(Kimi)估值100多亿美元;昆仑万维(300418)的天工模型估值约100亿美元出头。

再对比美国同行:

头部公司OpenAI估值8000亿美元,绝对额远超中国同行,但其相对估值(PS市销率)仅20多倍;另一家巨头Anthropic(Claude模型)估值约3800亿美元,是中国头部公司的10倍多;马斯克的xAI(Grok模型)估值接近2000亿美元,也是中国同行的4倍。

中国大模型公司上市后涨幅巨大,原因是相对于美国同行,我们的公司在香港上市涨了几倍之后,估值还不到它们的1/10,这有一定的合理性。

这样你会得到一个结论:中国上市大模型公司跟美国同行比,绝对估值便宜,但相对估值贵。

当然,估值是个复杂体系,光看指标不够。市场情绪、资金流向,甚至像春晚这样的热点,都会瞬间改变投资人的预期。

张鹏会:最近美股和港股科技股都在跌,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曾晓松:美国科技股的调整,很大一个原因就是AI给各行各业带来的冲击,投资人开始深刻审视投资组合:除了受益于AI和机器人,哪些企业会受害于它?每个企业都在思考如何应对。

第二个原因就是高估值。美股十多年的长牛导致估值处于高位,全球看好的资金都已经入场。如果用“巴菲特指标”(市值/GDP)衡量,美国已达257%。

张鹏会:未来几年会出现类似1929年的大萧条吗?

曾晓松:会不会引发1929年式的大萧条,这点没人能精准预测。

但我们观察到一个现象:新技术出现往往伴随经济结构的压力。美国人力资源机构Challenger, Gray & Christmas发布的数据显示,今年1月美企宣布裁员10.08万人,同比翻番(增加118%),创下2009年以来同期最高纪录,而同期新增职位计划仅5306个。

这说明“未来已来”,且伴随着巨大的冲击——降本增效的结果可能是大量裁员。具体体现就是:即使是AI做得很好的企业,也在裁员。

我担心未来全球经济会出现“冰火两重天”,资本市场也一样:善用AI变革的企业将爆发,而不思进取、不用AI降本增效的传统企业将非常惨烈。短期阵痛是科技革命的必然趋势。但如果企业因为害怕变化而拒绝进步,整个国家就会失去竞争力。

张鹏会:所以我们要适应变化,成为使用科技的人。

曾晓松:没错。对于受影响的企业员工,政府提供培训、再就业、转岗等“一条龙”服务就显得尤为重要。

05

人形机器人是大玩具吗?

张鹏会:具身智能是今年的热门话题,但市场也有分歧,质疑人形机器人仍处于概念阶段,距离大规模商业化很远。今年预计会有一批具身智能公司上市,您怎么看它们的行情?

曾晓松:先从基本面看,去年(2025年)春晚看到国产机器人横空出世,令我非常振奋。此后我们基金迅速布局关节、丝杠、灵巧手等赛道,这也是去年业绩的重要贡献来源。

我们抓到这一波并非因为炒题材。我是长期基本面分析出身,发自内心看好机器人赛道。投资机器人,某种意义上是在“养一个孩子”,只不过是个机器孩子。

投资是投未来。如果未来趋势确定性高,你知道一个孩子大概率能长成少年、青年,那么现在哪怕要给孩子换尿布、喂奶,你也得投资。

而大模型的突飞猛进,把机器人从“钢铁傻子”变得逐渐聪明。虽然目前春晚展示的还多是遥控或特定场景优化,尚未实现泛化,但“大脑”和“小脑”的结合是必然突破,大模型为此提供了巨大的软件基础。

硬件方面,虽然还没有看到颠覆性突破,但中国供应链的进步速度无与伦比。美国擅长软件从0到1的颠覆性思考,一旦方向明确,中国企业就能在硬件上快速配套、跟进并承接订单。

很多人认为人形机器人应用还很远,我同意这不是明年后年的事。但我认为5到10年内,机器人很可能进入家庭。

此外我更看好工业机器人、协作机器人。具身机器人完全不需要用人形的形式存在,比如我幻想过一种“八爪鱼式”机器人,有八条腿,能站得更高,触达人形机器人去不了的地方。机器人何必非要两条腿两只手?在工业场景中,这种形态完全可能实现,但在居家场景,一个“怪物”般的形象可能让人难以接受。

所以我很看好机器人的To B和工业应用。至于人形机器人进入家庭,可能是5到10年后的事,但也可能比想象中更快。

张鹏会:一级和二级市场的反应会一致吗?如果今年具身智能公司上市,表现会如何?

曾晓松市场定价机制是:短期是“投票机”,长期是“称重机”。

短期看投票,只要看好的投资人多、基金经理多,即便基本面不扎实,股价也能涨。港股有些机器人公司,订单不饱和,多来自政府和科研机构,但股价依然很好,这就是“投票机”效应。

但长期一定是“称重机”。一个公司有几斤几两,长期的市值和估值会说明一切。

张鹏会:所以投资不仅要了解标的,更要了解宏观和当下情绪。

曾晓松:不是“更要”的关系,是“既要又要”的关系,两者缺一不可。

06

基金成立后没有一年亏损的投资哲学

张鹏会:聊聊您的投资哲学。您兼具PE 和二级视角,观察应该很独特。奥恺基金成立三年来没有一年有亏损,这在基金行业还是比较罕见的,您是怎么做到的?

曾晓松:感谢鹏会的观察。能做到这一点,主要取决于我们的投资哲学和框架:

第一,坚持长期深度基本面投资。

一是看得深,二是看得长。巴菲特曾说:“如果你不想持有十年,就一刻也不要持有。”这话在科技浪潮下略显夸张,但思路至关重要——不要搞投机。

去年我错过了几个大赚的机会,有些遗憾,但不后悔。因为即使重来,我也不会投。我们声誉较好,常受邀参与香港IPO的基石或锚定投资,但去年我们调研几家热门公司(机器人、AI、光通信赛道)时,深入车间和工人访谈后发现,实际情况远不如宣传的光鲜,也不及预期。于是我们选择放弃,我们不做违反投资纪律的事。

第二,多策略灵活配置。

我们的基金成立于2023年,那年股市行情很差,单边下行。我们在股票、公司债券、可转债、国债之间灵活配置,同时利用股指期货做空港股、美股,还买入看跌期权对冲。综合下来,2023年、2024年及2025年均取得了正回报,并在2025年拿到亚洲区业绩亚军。

张鹏会:作为经历过很多周期的投资人,您觉得年轻投资人最容易犯的错误是什么?

曾晓松:不管是年轻人也好,中老年人也好,都会受情绪的主导,因为我们都是情绪的动物。我仰慕的投资高手,情绪都非常稳定。我也试图做到这一点,不受市场涨跌干扰,坚持长期基本面的研究和判断。

我之前提到投资应该关注企业的现金流和应收账款的问题,很多投资人只关注短期因素,如季报电话会,但中国的商业环境里,拖欠应收账款三角债的情况是严重的,所以好多企业虽然不做假账,但经营现金流其实是很差的。这形成了一种“有毒”的商业文化:别人欠我,我也欠别人,有的企业甚至以占用供应商的资金为荣。

因此我们应该基于这个现实,做深入的财务分析,尤其是现金流分析。这一点至关重要,不要只看题材和情绪。

还有一条建议:一定要看估值。我刚才分析AI大模型时,不仅对比了中国同行,还对比了美国同行里未上市公司。

这也是我们坚持“一二级联动”的原因,因为如果只做二级不知道PE估值,或只做PE不懂二级市场,认知都是残缺的。

还有些投资人朋友投A股的时候,习惯了技术、估值都只跟国内的同行公司对标,比如觉得某个公司的估值处于同行的A股上市公司低25%分位就很便宜了。我想问一句:你跟海外上市的同行的估值做对比了吗?我们如果只了解世界的一面是不够的,是不是?

张鹏会:您在PE领域看到什么投资机会吗?

曾晓松:PE领域也有不少机会,因为AI、机器人等赛道是新兴产业,上市公司不多,很多公司都还没上市,所以PE投资也值得布局。

我这一年来调研了近百家公司,投了一个AI生物器官芯片公司,准备投一个给AI算力中心和储能设备降温的液冷公司、一个芯片设备公司等,还关注新能源领域的新材料公司等。中国和美国高科技的突飞猛进,确实也带来很多未上市公司的投资机会,值得期待。

张鹏会:今天聊得非常尽兴,感谢您分享了这么多有价值的投资判断、经验和哲学。

曾晓松:谢谢鹏会精彩的采访,很多问题看得非常深。我尽己所能做了坦诚回答,这些都是我长期的认知,希望能给大家带来启发。如有不当之处,请大家指正,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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