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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云为什么要开炮金融监管?他真正瞄准的究竟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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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瀚视野江瀚视野 2020-10-26 15:20:50 42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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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为本号特约评论员量子歆原创,授权本号原创发表,如需转载请和本号联系)

2020年10月24日,上海,秋高气爽。

由中国金融四十人论坛等机构共同推出主办的第二届“外滩金融峰会”隆重召开。本次峰会上,国家副主席以及现任央行行长,通过视频,发表了重要演讲,其他演讲者中也是金融条线要员云集。

时光往回拨7年,2013年6月2日,同样在上海,举办过一场与本次“外滩金融峰会”几乎同名同姓的会议,名为“外滩国际金融峰会”。虽然名称中冠上了更为高大上的“国际”两字,但它的主办方则是亚布力中国企业家论坛和上海金融业联合会,而那次演讲嘉宾中的最高政府官员仅仅是时任上海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分管金融的屠光绍。

马云为什么要开炮金融监管?他真正瞄准的究竟是什么?


两场峰会的分量,一目了然。

马云两场峰会都参加了,演讲主题都是围绕着金融的创新与监管,但细节上完全不一样:

13年那一次,一身休闲中装,脱稿演讲,出口成章;

今年这一次,一身正式西装,讲稿在手,不似往日流畅。

马云演讲完,不仅会场清冷,掌声稀稀拉拉,如果眼光真能成刀,估计他现场就会被XX万段;而另一边,网舆炸锅,如果文字真能成箭,他隔空依然会被万箭穿心。

如此犯众怒,马云讲了什么呢?概括起来说,就是批评金融监管“四不”(马云没有说“四不”,这是量子歆的概括总结)——不准、不力、不担当、不开放:

监管不准:对中国金融问题的诊断错了——中国金融的问题不是金融系统性风险,而是缺乏金融生态系统的风险。病诊错了,治病药方当然也错了——中国金融还是青春少年,却拿治老年痴呆的药方(巴塞尔协议)来治。

监管不力:监管能力不足,能做的不去做,有条件管好的没管住。互联网金融P2P本可以避免一地鸡毛,完全是因为监管者有先进技术而不用、有实践者提供监管标准而不采纳(马云曾提出过真正互联网金融的三个核心要素)。

马云为什么要开炮金融监管?他真正瞄准的究竟是什么?


监管者不担当:怕犯错,只讲风险控制,不讲发展。监管者通过文件,让自己部门没有风险了,但扼杀了市场创新,整个社会经济则存在不发展的风险。

监管者不开放:(具体内容请允许量子歆放在后面详细讲)。

如此尖锐的金融监管“四不”批判,可想而知,监管当局听了会做何种感想,网舆会做何种评论。尤其是,你阿里享受了不对称监管的红利,蚂蚁长得都比大象还大了,得了便宜还卖乖,占了便宜还倒打一耙。

自己的演讲将收获怎样的反响,马云心里很清楚(量子歆猜测,如果国家副主席或者是央行行长现场参会,马云极有可能放弃本次演讲的机会或者另谈它题)。所以他开场就放了软话:“我想我反正已经退休,就畅所欲言一下,分享三个观点,供大家参考,可能不成熟,讲得不对,贻笑大方,大家估且一听。”

虽然放了软话,但马云对监管的批评毫不留情。这并非心血来潮,更不是最近才有这样的想法。早在2013年“外滩国际金融峰会”演讲的第一段里,就开宗明义“金融生态系统主要是开放,中国监管过度”。但那次他没有就监管过度问题展开讨论,而是把重点放在了改变传统金融机构上(马云2013演讲全文参看附录)。

那么,为什么马云这次把演讲的重点聚焦到了金融监管领域,明知要犯众怒还要坚持着说出口呢?因为,他看到了一个历史性的机会。马云认为,如果金融监管不作出改变,中国、阿里将可能错失这个历史性的机会。

马云为什么要开炮金融监管?他真正瞄准的究竟是什么?


这个历史性机会就是世界正处于有可能创造“一个真正为未来而思考的全新的金融体系”的时刻。如果借助疫情引发的全球化调整和国际政治经济格局巨变,新体系能够成功创建,其历史地位将比肩于由第二次世界大战而诞生的布雷顿森林体系,对全球发展产生巨大的推动作用。如果中国能够做成或者在本次全新金融体系的建立程中发挥重要领导作用,中国将迎来真正的强国崛起,并为人类社会做出巨大的贡献。“这个世界虽然留给我们的发展机会很多,但是关键性的机会只有一两次,现在就是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这个主题非常宏大,远远超过传统经营一个企业的范畴,但这正是马云的不同之处。马云做阿里,从一开始就不仅仅是做一个公司,而是要“创造一个具有新商业文明的生态系统”(见2014年阿里美股上市时马云给投资者写的公开信),这包含着他对“新商业文明”的思考和实践。在这个新商业文明体系里,必然要有全新的金融体系,也只有一个全新的金融体系才能使新商业文明形成一个完整的闭环。(详细参看《阿里未来简史》)

从阿里成立以来,在马云的眼里,这个“全新的金融体系”的核心就是信用,是依靠信用的金融体系,而不是当下普遍依靠抵押的类当铺金融体系,芝麻信用就是持之以恒的实践(今年10月,支付宝最新上线“晚点付”,对高芝麻信用用户提额个人借贷额)。这次演讲,马云明确提出,在新金融体系里,个人和各类组织的信用来自于以云、区块链等技术为基础的大数据,人类货币的形态也将依托于云、区块链等技术演进到数字货币的新阶段,而数字货币的货币锚有可能产生根本性的变化,并且由于其技术上的数字化,数字货币将被赋予传统货币功能之外的更丰富的崭新功能。

正是由于中国和阿里在云计算、区块链等技术上与全球同步,正是由于中国和阿里在大数据广度与深度上的全球领先,马云认为中国和阿里有条件、有资格去抓住创造“一个真正为未来而思考的全新的金融体系”的历史性机会。

马云为什么要开炮金融监管?他真正瞄准的究竟是什么?


但是,这个历史性的机会,有可能由于监管者的“四不”,尤其是在“数字货币”探索上的不开放,而被放过和错失。马云专门说了一段:

“拿数字货币来说,如果用未来的眼光打造30年后世界所需的金融体系,数字货币可能是非常重要的核心。今天的金融确实不需要数字货币,但是明天需要,未来需要,成千上万的人需要,我们应该问自己,数字货币到底要解决未来的什么实际问题?十年以后的数字货币和今天的数字货币可能不是一回事,这个数字货币不是从历史上去找,不是从监管角度去找,不是从研究机构去找,而是从市场去找,从需求去找,从未来去找。这件事事关重大,我们的研究机构不应该是政策机构,政策机构也不能仅仅依赖自己的研究机构。因为数字货币体系是一个技术问题,但又不仅仅是技术问题,更是一个解决未来问题的方案,数字货币可能重新定义货币,尽管货币的主要功能仍然在,但是会重新定义货币,就象苹果手机重新定义了手机,而不是仅仅是个电话。数字货币远远没有到抢标准的时候,是创造价值,是解决世界经济、贸易可持续、绿色、普惠的问题。”

标黑的三句,马云直接点出了在数字货币领域“监管者不开放”的具体表现:

1、研究视角不开放。只看过去和监管需求,不看未来和市场需求;

2、研究主体不开放。央行依赖下属数字货币研究所一家研究,企业和社会机构参与研究不够;

3、标准制定不开放。没有几个不同主体的不同方案适度多元化竞争,标准制定的过程不开放。

这,才是马云真正炮轰的目标!新金融体系和数字货币,才是马云要为阿里蚂蚁争取的历史性机会!

无论最终阿里蚂蚁能不能争取到这个机会,量子歆深深赞同马云的判断——全球社会正迎来创建“一个真正为未来而思考的全新的金融体系”的历史性机遇。同时,量子歆坚信,中国一定能抓住这个百年一遇的伟大机遇!(虽然当前的过程与方式被有所诟病,但央行推进人民币数字货币的速度、力度和成绩是有目共睹的。)

马云为什么要开炮金融监管?他真正瞄准的究竟是什么?


黄浦江畔,马云一席高论,是焉非焉,留待历史作答。而马云炮轰金融监管本身,也意味着一次重大的机遇:

对于投资者来说,值得密切关注阿里蚂蚁参与央行数字货币的进度与程度。阿里蚂蚁已是庞然大物,估值不低,疫情以来,屡创新高。但是,只要它能获得参与新金融体系和人民币数字货币的机会并且涉足得足够深,蚂蚁的成长空间就依然巨大,上市后的估值空间有机会翻着倍地增长。(另一方面,有没有可能央行数字货币的推出,最终削弱甚或替代了支付宝或者微信支付呢?存在这个可能。马云炮轰当然同时有这个考虑。这个话题很重要,另开一文专门讨论。)

而对于“不幸”身为阿里蚂蚁的同行竞争者来说,抱怨不会有丝毫的作用,市场本来就不同情“弱者”。只要把自己的经营和技术能力锻炼得足够强,正好借着马云炮轰监管的时机,推动监管者消除“不对称监管”,让阿里蚂蚁享受的政策红利“普惠化”,为自身也为全行业争取更公平的竞争环境!

(关于马云,再次回放下《阿里未来简史》的结尾。当下应是第二首歌的阶段吧:

2017年10月11日,在宣布达摩研究院成立的晚上,马云登上云栖音乐晚会的舞台,尽情尽兴地当了一次麦霸,依次深情地演绎了四首歌曲:《传奇》,《人鬼情未了》,《我终于失去了你》,《当我想你的时候》。四首歌名连缀,恰似一段人生的轨迹。马云为什么要唱这四首歌呢?

2013年1月,在经历了2012年全年的沉默不语后,马云接受《时尚先生》的长篇深度采访,自己论述自己,吐露思考后的所得。

马云说:只有悲观者才知道乐观,只有知道悲观结局的人,才能真正乐观。我已经知道自己的结局了。

马云,乐观。马云,已经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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