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被四大部门罕见批评到暂缓上市，蚂蚁集团画风大变

最近金融圈讨论最火热的无疑是蚂蚁集团的IPO上市。然而轰轰烈烈的上市讨论热潮在不到两天的时间内被浇灭了。11月3日晚间最新消息，上交所官网发布了关于暂缓蚂蚁集团科创板上市的决定，蚂蚁集团原申请于11月5日上市。随后，蚂蚁集团在港交所发布公告，暂缓港股上市。

而此前一天，11月2日，中国人民银行、中国银保监会、中国证监会、国家外汇管理局就对蚂蚁集团实际控制人马云、董事长井贤栋、总裁胡晓明进行了监管约谈。这四部门联合约谈已是实属罕见，暂缓上市更是意味着风向的转变，这不得不让市场以及众多吃瓜群众多看一眼，到底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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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中旬，蚂蚁集团25天“闪电”过会。9月18日晚间，上交所披露的科创板上市委第77次审议会议结果显示，蚂蚁集团科创板IPO过会。从科创板IPO申请获受理到本次过会，蚂蚁集团共用时25天，该速度仅次于中芯国际在6月份的19天用时。

随之而来的是“蚂蚁到底值多少钱” 、“蚂蚁是金融公司还是科技公司”的讨论。作为金融科技巨头、新经济企业的代表，蚂蚁集团的估值方式也引发了不少争议。10月26日晚间，蚂蚁集团公布了其在A股发行价为68.8元/股、H股的发行价为80港元/股，上市后市值预计将达2.1万亿元。

大众认为，蚂蚁集团这只“巨蚁”要上市了，马云应该闷声发大财才对。然而在10月24日的外滩金融峰会上，马云做了一番演讲，包括“直接否定银行的作用，批评银行的当铺思想”等观点可谓是震惊全场，事后也是引起了广泛的热议。支持和反对的声音不绝于耳，然而其激起的大浪终于是以四部门约谈的形式汹涌而至，然后科创板上市被暂缓，港股上市也暂缓。

11月2日，中国人民银行、中国银保监会、中国证监会、国家外汇管理局对蚂蚁集团实际控制人马云、董事长井贤栋、总裁胡晓明进行了监管约谈。11月3日晚间，上交所官网发布了关于暂缓蚂蚁集团科创板上市的决定，蚂蚁集团原申请于11月5日上市。随后，蚂蚁集团在港交所发布公告，暂缓港股上市。

伴随这波“大浪”而来的是关于金融科技行业的监管政策加速落地。就在四部门联合约谈蚂蚁集团有关人员的同一日，银保监会、央行发布两项监管规定《网络小额贷款业务管理暂行办法（征求意见稿）》、《金融控股公司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任职备案管理暂行规定（征求意见稿）》。

对于蚂蚁集团而言，这次四部门的监管约谈给其上市带来影响，上市的步伐不得不按下暂停键；而高层对金融科技行业的监管措施加速落地也引起了市场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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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来，阿里、腾讯、百度、京东等科技公司成长迅速，并不断向金融领域渗透发展，利用其长期服务积累的客户数据和新兴的大数据处理技术，一定程度上改变了我国金融服务生态，推动支付、信贷、征信、资产管理等行业发生显著变化，特别是在一些小额、零售行业，起到了积极助推作用，在电子支付领域更是推动我国支付服务深刻变革。

但这些大型互联网公司进入金融领域也带来了一些新的风险和问题，如垄断和不公平竞争、产品和业务边界模糊为监管套利提供了可能、数据泄露与侵权风险等。

有分析认为，若大型互联网企业大量开展金融业务，但却宣称自己是科技公司，不仅是逃避监管，更容易无序扩张，造成风险隐患，不利于公平竞争，也不利于消费者保护。确实，蚂蚁上市官宣前就将名字从蚂蚁金服改成了蚂蚁集团，此前同类企业还有京东金融改名京东数科、360金融改名360数科。这也成为外界诟病这类企业的点“披着科技外衣的金融（放贷）公司”。

最关键的一点是系统性风险。马云说中国金融没有系统性风险，因为没有系统。从“系统”这个词出发，不说中国金融，就单单蚂蚁集团就是一个系统，蚂蚁集团个人用户超10亿，机构用户超8000万家，数字支付交易规模118万亿，如此体量和垄断地位，能保证这个系统就没有风险？蚂蚁集团当前可谓是一个金融帝国，集团内跨行业、跨领域金融产品相互交错，关联性强，其风险隐蔽性与破坏性也会更严重，一旦出现风险暴露，危害不可小觑。

前些年的 P2P暴雷惨状还历历在目，最近连宇宙行的理财产品也暴雷了，当前的金融科技行业网络覆盖面宽，经营模式、算法趋同，金融风险传染将更为快速，更加不能披着科技的外衣逃脱监管。

事实上，对于金融科技领域的监管，并非是监管层当下做出的应急反应，相关工作其实早已提上日程，只是蚂蚁集团的上市到马云的炮轰将一系列问题以“社会热议”的形式推到台面，这提醒和催促了监管层加快落地相关政策。

如《国务院关于实施金融控股公司准入管理的决定》、《金融控股公司监督管理试行办法》已在9月13日相继发布，并已于11月1日实施。11月2日发布的《金融控股公司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任职备案管理暂行规定（征求意见稿）》则是首份配套细则。

如今年年初，央行官方网站公布了北京市六个拟纳入金融科技创新监管试点的应用，涉及物联网、小微信贷、智能银行和手机POS等领域。试点单位来自中国银联、工行、农行、中信银行、宁波银行、百信银行等机构，以及小米数科、度小满、京东数科等金融科技公司。金融科技应用试点呈现出的监管层态度也很明晰：支持金融科技创新，但并非盲目支持，监管金融科技发展，但并非完全否定。

而蚂蚁集团25日快速过会，再被四部门联合约谈，最终被暂缓上市，如此风向的大转变说明除了监管问题，应该还有更深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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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否认的是，蚂蚁集团确实进行了大量科技创新，它让个人到商家的贷款变得更加直观简单，银行获得优质风险管控放贷更为方便、用户获得更佳的信用消费体验。蚂蚁集团成长的关键来自于其自身的生态建设，通过多年布局的各类消费渠道、合作银行，借助传统互联网企业扩张方式：早期通过优惠补贴完成用户扩张，随后凭借垄断地位向商家、用户收取高额费用。

但现在蚂蚁已成巨兽，国家应该做的就是监管，而不是任由巨兽继续无限壮大。马云提及蚂蚁的功劳总会有一条：帮助了无数的小商家，但从招股说明上披露的数据看，蚂蚁给小商家贷款贷的是4000多亿，只占整个蚂蚁集团2.1万亿贷款余额的20%，剩下的80%都是消费贷款（1.7万亿）。这也是目前蚂蚁被大众诟病的另一个点，过度授信、广告诱导提前消费，导致一部分低收入人群、年轻人陷入债务陷阱。

蚂蚁集团招股说明书

在马云24日演讲后的当天下午，财政部副部长邹加怡也指出：任何事情都是利弊相生的。金融科技并没有改变依靠信用、使用杠杆的金融本质，要“防止金融科技诱导过度的金融消费，防止金融科技成为规避监管、非法套利的手段，防止金融科技助长赢者通吃的垄断”。

以前，马云的阿里巴巴淘宝革的是实体的命，这对于部分实体经济而言形成了一定的冲击但也促进了国内经济转型发展，而就马云的演讲内容，蚂蚁集团想要革的是中国金融系统的命，这还了得？当然，不能否认金融科技的创新，但也不能无监管，如巨兽般的蚂蚁更加避不开监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