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差收窄叠加资本承压，兴业银行的光环正在褪色

  编辑 | 虞尔湖

  出品 | 于见专栏

  总资产跨过11万亿元台阶，稳居股份制银行第二，全球银行千强排名升至第14位，董事长在致辞里把2025年称为成色很足的一年。

  如果只看这份年报的叙事，兴业银行似乎正处在历史最好的时刻。然而把年报翻到财务数据那一页，画面就没有那么光鲜了。2025年全年营业收入2127.41亿元，同比只增长0.24%，归母净利润774.69亿元，同比微增0.34%，两项核心指标的增速都不到1个百分点，几乎是在原地踏步。

  进入2026年，颓势进一步显现，一季度营业收入550.9亿元，同比下滑1.06%，直接转入负增长区间。

  一家把盈利能力强写在价值银行五大特征首位的银行，营收增长已经逼近冰点，这背后的利润含金量、资产质量底数和资本安全垫，值得逐层拆开来看。

  利润表的真相，增长引擎近乎熄火

  拆开兴业银行2025年的利润表，最先看到的不是增长，而是停滞。2127.41亿元的营收规模，和2024年的2122.26亿元相比只多了5个亿，0.24%的增速在上市股份行中处于下游水平。把时间拉长，问题更加清晰。

  2022年兴业银行的归母净利润还有913.77亿元，到2024年滑落到772.05亿元，2025年勉强回升到774.69亿元，三年时间净利润缩水了将近140亿元，至今没能回到三年前的高点。

  支撑利润的几根支柱都在动摇。

  利息净收入1487.52亿元，同比增长0.44%，同样接近零增长，这背后是净息差的持续塌方。兴业银行的净息差已经从五年前的2.36%一路降到2025年的1.71%，累计收窄65个基点。

  年报称降幅好于行业平均水平，这句话的另一面是，息差下行的方向从未改变，只是跌得比别人慢一些。负债端存款付息率压降33个基点至1.65%，已经是极限操作，依然没能阻止利息收入的增长乏力。

  唯一亮眼的非息板块，成色也需要打问号。

  手续费及佣金净收入258.91亿元，同比增长7.45%，主要靠资本市场活跃度提升带来的财富管理收入，以及金融市场波段操作贡献的投资收益。这类收入看天吃饭的属性极强，市场转冷就会立刻打回原形。

  2026年一季度营收同比转负1.06%，已经给出了预演。净利润那0.15%的微增，更多是压降成本、调节拨备的结果，而不是经营基本盘的改善。加权平均净资产收益率9.15%，同比下降0.74个百分点，赚钱效率的下滑才是这份年报最真实的注脚。

  拨备连年缩水，风险抵补垫越铺越薄

  利润微增的表象之下，兴业银行的风险缓冲垫正在持续变薄。

  2025年末拨备覆盖率228.41%，较2024年末的237.78%下降9.37个百分点，而2023年末这个数字还是245.21%。连续两年下降，累计缩水近17个百分点，拨贷比也从2.63%降到2.55%再降到2.47%。

  在营收近乎零增长的年份里，少计提减值损失几乎成了维持利润正增长的常规手段，这种以丰补歉的反向操作，本质上是在透支未来的风险抵御能力。

  资产质量的表面数字依旧平稳，2025年末不良贷款率1.08%，只比上年末微升0.01个百分点，关注类贷款占比1.69%。

  但分结构看，暗伤并不少。对公房地产融资余额6918.92亿元，虽然较上年末压降了532.93亿元，不良余额却不降反升，增加10.22亿元至300.16亿元，不良资产率4.34%，较上年末上升0.45个百分点。年报解释称是主动下调部分项目风险分类的结果，可无论口径如何，4.34%的不良率意味着每100元对公房地产融资里就有超过4元出了问题，这个领域的风险出清远未结束。

  零售端的压力同样存在，年报特意提到信用卡新发生不良同比回落，恰恰说明此前这块业务的不良生成曾经高企。

  房地产、地方融资平台、信用卡三大重点领域被并列点名风险收敛，本身就勾勒出过去几年风险暴露的版图。当拨备覆盖率从245%一路降到228%，而房地产不良率还在往上走，市场对兴业银行的担心就不是眼前的账面数字，而是一旦重点领域的风险生成重新加速，银行手里还剩多少可以腾挪的空间。

  靠压缩拨备换来的利润增长，终究是有上限的。

  资本充足率走低，估值困局难解

  比利润和资产质量更棘手的，是资本与估值的双重困局。

  2025年末兴业银行集团口径资本充足率13.56%，较上年末的14.28%大幅下降0.72个百分点，一级资本充足率从11.23%降到10.64%，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从9.75%降到9.70%。风险加权资产一年扩张了6000多亿元，增速明显快于资本积累的速度。

  在总资产冲向11万亿元的过程中，资本消耗正在加快，而内生造血能力却在减弱，净利润零增长的背景下，资本补充越来越依赖外部渠道。

  优先股全额赎回、永续债扩容至800亿元，都是这种压力下的资本腾挪。

  据于见专栏观察，分红政策也因此显得格外拧巴。

  2025年度拟每10股派现10.66元，全年分红225.6亿元，分红率突破31%，连续16年提升。对股东慷慨当然值得肯定，可一边是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跌破9.7%并继续下行，一边是不断提高的分红比例，留存利润补充资本的空间被进一步压缩。

  如果营收增长持续低迷，高比例分红和资本安全之间迟早要做一个取舍。

  资本市场给出的定价已经很能说明问题。

  2026年7月以来，兴业银行股价在18元下方徘徊，每股净资产接近39.22元，市净率只有0.45倍上下，在上市银行中处于后三分之一。6%左右的股息率看似诱人，股价却长期趴在地上，北向资金二季度还在减持。

  有市场报道甚至用罚单越开越多、股价越涨越高来概括这种背离。管理层层面，任职十年的副行长孙雄鹏2026年7月突然辞任，此前他刚在2025年12月兼任该行首位首席合规官，随后便出现覆盖总行多条线和子公司的中层大调整。

  人事的密集变动叠加估值的长期低迷，反映出投资者对这家银行治理和战略连续性的信心并不充足。

  结语

  兴业银行当然不是一家坏银行。总资产11万亿元的体量，绿色金融、同业金融、投行业务的行业地位，1.08%的不良率，放在整个银行业里都不算差。

  真正的问题在于，它正在从一家高增长的明星股份行，退化成一家增长停滞、靠拨备调节和波段收益维持报表平稳的普通银行。营收零增长、息差五连降、拨备两连缩、资本充足率全面走低、估值打四折还多，这些信号叠加在一起，指向的是盈利模式的深层疲态。

  价值银行的口号喊得再响，终究要靠营收的真实增长来兑现。2026年一季度营收转负已经敲响警钟，留给兴业银行证明自己还能增长的时间，不多了。

  【天眼查显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 (曾用名：福建兴业银行) ，成立于1988年，兴业银行成员，位于福建省福州市，是一家以从事货币金融服务为主的企业。企业注册资本2077419.0751万人民币，超过了99%的福建省同行，实缴资本2116300万人民币，并已于2021年完成了定向增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