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义刘承东往事
2025年深秋,黔北山城遵义被雾气笼罩。
10月,市委大楼某办公室的窗户还开着,刘承东最后整理了一次桌面:全省环保先进个人证书、~产业整治方案批复件、还有一本翻毛了边的《赤流域生态保护条例》。
他关上台灯,灯光熄灭的瞬间,墙上的贵州地图暗了下去。

1998年7月,22岁的刘承东背着行李站在川黔交界处的省某监理站。
这个四川联合大学环境监测专业的高材生,是当时全省环保系统少数分配到该站的毕业生之一。
木楼板吱呀作响,他的宿舍是间10平米的土房,墙上贴着《贵州省放射性环境监测网点图》。
夜里山风灌进来,图纸哗啦啦地响。
2000年春天,刘承东带着村民种刺梨。
苗圃就在乡政府后山,他挽着裤腿挑粪水,白衬衫上溅满泥点。
赶集日,他蹲在集市口发传单:“刺梨维C是柑橘的100倍,种好了我包销路。”
三年后,泥高乡刺梨种植面积扩大到~亩,人均收入翻了番。
临走那天,村民用红布包了包刺梨干塞给他:“~,记得回来看我们。”
2011年3月,在省委党校中青班课堂记笔记。
“环保不是发展的对立面,而是增长的新引擎。”
当时贵州正掀起工业强省热潮:
“落后地区更要守住绿水青山。”
下课后,有个同学拍肩膀:“你这套理论在下面要~。”
“如果发展必须牺牲环境,我宁愿不要这个政绩。”
2017年。
升任省环保厅总工程师后,他主持编制《~方案》。
“你这一划,我们县工业园要缩水三分之一!”
把投影仪转向黔灵山的照片:
“各位,等青山秃了再补种,成本是现在的十倍。”
全省31%的国土面积作为生态保护区。
2019年调任遵义副市长,他分管~。
调研就去茅台镇,站在赤水河边闻了整天的酒糟味。
“白酒是遵义命脉,但赤水河不能变成酱香色的。”
“白酒企业环保改造计划”,~家酒厂完成污水处理设施升级。
某年夏天最热的时候,青年在习水县经开区现场办公。
36度高温下,青年戴着草帽爬进污水管网检查口,出来时白衬衫变成了黄衬衫。
随行人员要扶,青年摆手:“我学环境监测的,闻味道就知道处理设备开没开。”
偷排的酒企被勒令停产整顿。
但有些东西开始变质了。
2024年12月升任市委副书记。
迎来送往之间,经常站在窗口抽了半小时烟。
“泥高乡的刺梨,现在卖到15块一斤了。”
2025年清明,青年独自回了趟泥高乡。
刺梨花开得正盛,当年一起种树的老支书已经去世。
在坟前,他遇见个放牛的孩子,孩子说:
“我爷爷讲过,有个刘叔叔带我们种金果果。”
回程车上,他一直看手机里刚拍的照片:
坟头摆着几颗风干的刺梨,像缩小的月亮。
某次会议上,讲到第三页PPT时突然停顿,翻到最后一页“廉洁风险防控”章节多讲了五分钟。
散会后,他让司机绕道红军山烈士陵园,在纪念碑前站了十分钟。
他走过一棵百年银杏树。

省纪委监委通报发布之时。
金黄的叶子落下来,盖住了青年1998年第一次来遵义时买的皮鞋。
有干部看见,曾一位青年弯腰捡了片叶子夹进笔记本。
“泥高乡的刺梨该收获了,今年雨水好,应该是甜的。”
赤水河还在流,只是再浑的水,也洗不白某些颜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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