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价狂飙！纸面富贵难掩周期隐忧

  作者/星空下的卤煮

  编辑/菠菜的星空

  排版/星空下的乌梅

  近期，A股市场最引人注目的赛道莫过于“实验猴”了。这个曾在2022年被炒到天价的题材，如今再度成为资本追逐的焦点。随着创新药研发持续升温等因素助推，每只实验用食蟹猴的单价一路飙升到近20万元，一只猴等于一辆车毫不夸张。

  猴价的飙升也直接带动了相关上市公司的股价异动。坐拥约5万只实验猴，有“猴茅”之称的昭衍新药（603127）7月录得5天2板，带动明康德、康龙化成等其他布局了猴场的CRO龙头企业纷纷跟涨。甚至连宏辉果蔬（603336）这样本身毫无关系的个股也因为强行联想为养猴的上游而出现上涨，逻辑之荒唐令人哭笑不得。

  7月17日，板块旋即迎来重锤，昭衍新药开盘迅速跌停。和一般无脑炒作不同的是，实验猴的价格暴涨背后的确有深刻的供需错位支撑，一时难以降温。不过若是将时间拉长到以年为单位的话，我们可以看到这样的过山车已不止一轮，这一次的情绪化热流对行业来讲同样并不是好事。

  一、大分子药物研发走俏，国内需求旺盛

  猴价一般被认为是创新药研发的晴雨表，其价格波动直接反映了生物医药行业的景气程度。尤其是近年来大分子创新药热度很高，基于猴类模型的动物实验就显得更为重要。

  虽然小白鼠等模式动物也能发挥一定作用，但在许多关键的药效评估和安全性评价环节，作为灵长类动物的猴子因其与人类高度相似的生理结构，尚不可取代。比如司美格鲁肽爆红后，GLP-1类新药研发颇受追捧，非常需要用实验猴来评估其药物效果和潜在副作用，这活儿小鼠是做不来的。

  部分常见的有模式动物参与的科学研究 来源：平安证券研究所

  伴随中国创新药产业的还有一个突出特点，那就是承接了大量来自海外的CXO订单。随着大额BD成果的不断涌现，国内创新药的研发力度也越来越强，2025年国内临床试验总量首次突破5000项，再创历史新高，其中新药临床试验占比为57.5%。

  而药物临床试验前总伴随着模式动物的大量应用，所以相较于其他海外成熟市场而言，国内供需关系的调整更加迅猛。根据行业一般规律，一款新药的临床前试验大约需要60只猴。国内实验猴的年需求量2013年还不足1万只，今年机构预测已超过5万只。

  和工业产品所不同的是，猴子的繁殖有其自然规律，无法通过快速扩产来调节供需。一只实验猴从出生到可用于试验，通常需要3到4年的培育周期，这比常年波动的猪周期还要长得多。所以猴周期显得非常滞后，“上蹿下跳”也就更加明显。

  2022年—2023年期间，实验猴价格也曾一度飙升，当时很多猴场为追求短期利润出栏了很多年轻母猴。数据显示，全国猴场8岁以上繁殖母猴比例从2020年的56.8%增长到2023年的80%。由于食蟹猴最佳生育年龄在4-8岁，种猴的结构性变化直接导致繁殖能力大幅下降，后续补栏困难。

  所以近几年实验猴供给更困难一些，本轮猴价的迅速走高也就顺理成章起来，今年3月中国科学院上海药物研究所公开采购价为13.1万元/只，6月中国食品药品检定研究院再采购就蹿升到了17.8万元/只。

  二、不是盈利，而是成本

  那么通过进口来平滑国内供需紧张可行吗？很难。首先是全球范围内猴价都在蹿升，已经没有明显便宜的价格洼地。而且进口实验猴的检疫标准很高，所以基本只能从国内养殖场采购。

  为了保证上游供应，过去几年不少CXO企业都在布局实验猴资源。比如药明康德（603259）2020年收购了饲养规模2万余只的广东春盛猴场，康龙化成（300759）2021年收购肇庆、湛江两家猴场后存量已有约万只。

  部分CRO公司猴场生产许可证情况 来源：实验动物许可证查询管理系统，华安证券研究所

  但要特别说明的是，虽然猴价在暴涨，但大多数CXO企业手中的存栏实验猴都主要供自用，而非对外销售，所以对各家的业绩贡献有限，甚至由于仍不足用而更多地体现为成本端的压力，这又会最终推高CXO企业的研发成本，迫使下游药企将成本转嫁给终端患者或放缓新药研发进度。

  当然，也有因猴价上涨而直接体现在账面收益的公司，比如昭衍新药，在约5万只实验猴中，部分存栏据称可对外销售。2021年起，昭衍新药改用公允价值法核算生物资产，其账面利润也就随着猴价而波动起来。

  根据昭衍新药业绩预告，今年上半年其生物资产公允价值变动贡献的净利润达到了7.03亿元到7.77亿元，扣非净利润整体同比增长约2,334.2%到3,551.3%。这笔“纸上财富”让昭衍新药的业绩数字显得格外亮眼，算是这轮猴周期中为数不多的吃到一定红利的公司。

  但危机也就藏在这样的喜气洋洋里。

  三、周期波动掩盖主业成色，替代技术挑战传统动物实验赛道

  其实由于繁殖周期漫长，实验猴价格一时还难以降温，那么为什么笔者认为这对行业会带来隐患呢？首先，价格起伏是一把双刃剑，丰年账面“吃饱”了，荒年来临时同样也要吐出来。在猴价暴跌的2023年，昭衍新药就确认了2.67亿元损失。

  此外，企业主要业务的问题也被掩盖在了热度超高的猴子话题之下。昭衍新药今年上半年虽然净利润大增，但其营收最高仅预增10.5%，预计净利润也在盈亏之间徘徊，尚没有稳定实现盈利。

  其实基于动物福利等因素的考虑，人类一直在寻找替代动物实验的可能性，全球不少国家和地区的监管机构都在以前所未有的力度推动动物实验替代方案。如今猴价的步步高升更是进一步倒逼下游药企加快应用类器官、AI药物筛选、基因编辑模型等非动物替代技术。

  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已发布路线图，计划逐步减少动物实验。7月7日，中国国家药监局药品审评中心也明确提出要推进类器官等新技术在药物研发中的应用。这意味着，一旦替代技术取得突破性进展，实验猴的需求可能出现萎缩。

  实验猴的高价时代，是创新药繁荣的注脚，也可能是行业旧秩序面临颠覆的前夜。囤积猴资源其实只是CXO们力保主业的一种避险手段，我们在审视相关企业时需要穿透起伏不定的账面热闹，审视其主业的成色与真实抗风险能力。

  注：本文不构成任何投资建议。股市有风险，入市需谨慎。没有买卖就没有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