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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7峰会谈崩了?WTO专家带你看特朗普怎么“单挑”全世界

理财快车理财快车 2018-06-14 09:03:10 36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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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国家财经周刊

钢铝加关税,汽车加关税,特朗普对盟友也毫不手软,扣下了全球贸易战的***,使刚刚结束的G7峰会变成了一场失败。特朗普“单挑”全世界,其他国家的报复对他来说不痛不痒,WTO体制将面临极大冲击。

  针对美国政府与盟友之间的贸易纠纷,财国君近日采访了对外经贸大学教授、中国WTO研究院副院长屠新泉。

  为何选择钢铝行业“下手”?

  关税是特朗普谈判的筹码

  特朗普的策略,就是所谓的敲打战术,对某个贸易伙伴施加一定的压力,希望这个贸易伙伴对他做出一定的让步。以贸易制裁为威胁手段,去迫使这个贸易伙伴向他做出一些他所希望的让步。当然了,这个手段是不是能奏效,取决于那个贸易伙伴承受压力的能力,或者说也得看特朗普要价的筹码,要价到底有多高。

  美国采取“232调查”的措施公布以后,美国和加拿大,包括墨西哥的北美自由贸易协定(NAFTA)重新谈判一直紧锣密鼓地进行。三方的贸易部长谈了很多轮,但是始终没有取得突破。至少在某些领域,比如说汽车的原产地规则这样比较关键的领域始终没有取得突破。

  钢铁关税对宏观经济影响小,对政治影响大

  钢铁行业实际上在世界贸易当中是个小行业,因为钢铁是个很笨重的东西,大宗的商品其实不太适合大规模的贸易,因为运输成本太高了。对欧盟、加拿大、墨西哥这些国家来看,其实钢铁和铝对美国的出口金额也都有限,也就是几十亿美元,或者100亿美元左右,规模也不是很大。所以从美国施加关税的影响来看,不至于对宏观经济产生太大的影响。

  钢铁工业在世界各国来看,确实都有比较大的政治影响力,因为它是个基础工业。虽然规模不大,但是根深蒂固,它有很强的政治影响力。从以往来看,钢铁领域的贸易摩擦也是比较多的,它的政治敏感度是比较高的,虽然说经济总体上规模并不大。所以也可以看到像欧盟、加拿大、墨西哥反应也非常激烈。

  国家安全当借口,盟友一秒变敌人

  盟友威胁了美国的国家安全吗?

  加拿大等国反应激烈,一方面是由于国内产业本身面临比较大的压力,另外一方面也是因为特朗普找的这个理由让他们很生气。他说是因为国家安全,他们的一个想法就是我们都是你国家的盟友,我向你出口一点钢铁,我就威胁了你的国家安全,这是个什么逻辑?这是一个无法说通的逻辑,所以他们从情感上也非常愤怒,非常生气。

  对所有的国家来说,特朗普都是一个非常难以打交道的人。我前一阵参加一个会,澳大利亚前总理陆克文说过一句话,特朗普是一个不可控变量。他今天这么说,明天可能就是另外一个说法,对所有的国家来说都是非常大的一个困惑。前两天欧盟的主席也讲了,我每想到特朗普,我就觉得困惑。这个问题是所有国家都面临的问题,要跟美国打交道的国家都面临的问题。

  选择国家安全为理由,因为好用

  在WTO框架下,对产品的贸易限制有几个途径,比如说反倾销、反补贴、保障措施等等。特朗普对光伏和洗衣机用了保障措施,反倾销、反补贴其实也用了不少,但是主要是针对中国。当然加拿大、墨西哥本来就是北美自由贸易协定(NAFTA)里边的成员,本来就是零关税。所以他可能觉得用反倾销、反补贴这样的措施比较难。

  而且反倾销、反补贴有个特点,它用的范围相对比较小,是比较具体的几个产品,而不是一大类产品。他现在搞这个“232调查”有个好处是什么?它范围很大,几十种几百种税号的钢铁和铝的产品都在里面,他可以对整个行业给予比较大的保护。

  另外就是它没有对象的局限性,可以对所有的国家一起进行限制,自由裁量权比较大。不像反倾销、反补贴,WTO有比较明确的规则,这样的话他受限就比较多。

  另外他可能想到的理由就是在WTO规则里面,对国家安全例外这个规定是比较模糊的,相对来看不是特别清晰的一个界定。

  盟友报复无效,特朗普的“痛点”在哪?

  盟友针对政治敏感度高行业进行等额报复

  从贸易量来看基本上是等额的报复,你限制了我多少的钢铁和铝的进口或者出口,我就限制来自美国多少的进口。大概是这样的一个比例,跟中国对美国的反制基本上是一样的。

  但是产品清单不一定,从目前来看,各个国家都采取了相同的策略,就是针对美国政治敏感度比较高的行业、产品。政治敏感度高指什么?对共和党一些主要的议员所代表选区的一些主要的出口产品,比如说像威士忌、哈雷戴维森摩托车,包括一些水果,大家针对的对象基本上是一样的,跟中国报复那个清单很类似。

  大家选择的一个基本逻辑跟美国也类似,就是对你的打击最大,对我的影响最小。比如威士忌,谁不喝威士忌还能出什么问题?不喝就不喝了,没有太大的影响,但是你向我的出口少了,当地生产的利益集团、劳工可能会向议员施加压力,说你跟欧盟打贸易战结果导致我们的出口下降了,我们失业了,你们应该劝劝特朗普不要这么干。其实大家都是这么一个基本的逻辑,因为这是美国政治的一个基本逻辑。

  特朗普觉得盟友报复无所谓

  以现在贸易规模来看,或者相互的制裁规模来看都还不是很大。特朗普为什么敢,或者为什么这么坚定,不惜得罪那么多的盟友打贸易战,一方面是他对盟友没概念,他不觉得盟友重要,他觉得美国一个就够了。美国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不需要盟友。从他的行事逻辑来看,我觉得他就是这么想的。你看他上来以后对那么多人说过那么多莫名其妙的得罪的话。

  第二就是他觉得你们对我的报复,对我没有什么触动。你们报复的规模对我的政治基本盘,对我的政治利益没有太大影响,无所谓,你们想报复就报复好了。我减少一点出口可能会有一些人不满意,但是我能承受。你们对我的报复,让我产生的损失不如我对你们实施制裁得到的利益多。特朗普在这次大选当中就得到了很多以前的摇摆州,甚至是民主党铁盘的支持,最主要的就是来自他的贸易保护政策。

  贸易战再升级,美国对外贸易将崩溃!

  滥用“232调查”将对WTO规则造成大破坏

  美国232的措施真的使用只有两次,一次对伊朗,一次对利比亚石油禁运。向这两个国家用“232调查”是很容易理解的,因为都断交了,政治上已经是敌对状态。你用这样的贸易限制大家都没有意见,这是你们两国之间的事情,所以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

  本来大家都是保持这个默契,因为国家安全例外这个事情比较敏感,比较模糊,所以我们尽量不要用。一用就可能天下大乱,谁都可以用。你说钢铁威胁国家安全,那威胁国家安全的东西多了去了,哪一个行业跟国家安全没关系?钢铁是一个,农产品不是更跟国家安全有关系吗?粮食那是要人命的事情,钢铁还不至于。所以这解释起来是没有边界的,现在的问题就是以美国这样WTO的领导者,率先破坏了默契,对WTO的体制来说就是一个极大的挑战。

  贸易战升级将使别国与美国之间的贸易崩溃

  但现在大家还算是比较克制,仅仅是针对性的一种报复。如果真的事情闹大了,比如美国现在也要对汽车搞232调查,如果这样,大家就会把范围扩展到无限大。飞机、电脑,所有的这些东西都可以跟国家安全相关。很可能会引发贸易限制的不断扩散,或者贸易报复的不断升级,螺旋式的上升。

  从特朗普现在的行动看,就已经有这样的苗头了。现在大家还只是一种等额的报复,将来有的国家向美国出口本来就不是很多,或者说从美国进口比较少,贸易关系还有不平衡的问题,有可能会导致整个国家和美国的贸易中断。如果他不克制,任性发展下去的话,对世界贸易来说就是一种非常大的破坏,可能会导致至少其他国家和美国之间的贸易会崩溃。

  谁也别想占美国便宜!

  对美国有贸易顺差的国家都让美国“吃了亏”

  特朗普确实对贸易逆差这个事情有非常执着的信念。他认为贸易逆差就是国家的亏损,他是以企业的角度去理解国家,他觉得国家就像企业一样,对企业来说卖的多买的少就是赚了钱。从他的角度来看,国家也是一样,国家出口的多进口的少,就赚了钱。如果说出口少进口多,就是赔了钱。所以他始终认为对美国有贸易顺差的国家都是占了美国的便宜,都让美国吃了亏。这个理念很执着,至于怎么形成的,可能得看看他接受的是什么样的教育,至少我想他应该是没有学过国际经济学。

  就这个问题来看他特朗普不分对象,你是盟友也好,不是盟友也好,是大国也好,是小国也好,美国对别的国家有顺差的时候他就不提了,但是只要别的国家对美国有顺差,他就要一个一个去纠正,能纠正多少就纠正多少。他搞双边就是这个意思,实际上是挑选那些有顺差的国家,一个一个去找毛病,迫使这些国家增加从美国的进口,减少对美国的出口。

  可以考虑一个没有美国的WTO体系

  特朗普觉得价值观、世界体系都不重要,他觉得美国的利益最重要,或者说眼前的利益最重要。长期是什么样他可能也没有考虑太多,他非常专注现实的、短期的利益。

  以他的这个思维方向来看,确实是想要打破,或者说自己去瓦解美国自己建立的自由贸易秩序。打破这个秩序的目的是完全建立一套分散的双边体制,还是说按照美国的要求再重建一套多边体制,他自己可能也没有想得特别清楚,内部可能也有一些分歧。

  从其他国家的角度来看,维护多边体制还是非常重要的。我现在的看法就是即使没有美国,WTO也应该要继续支持。没有美国还有163个成员,这些国家处理彼此之间的贸易关系还是多边体制最好。一个一个通过双边的方式或者区域的方式去解决,也有很大的麻烦,也有很多的问题,会有很多新的问题。

  现在这个体系仍然是最稳定的一个体系,虽然它可能有一些不足,我们还是可以在这个框架内对它进行一定的调整改进。甚至我有时候想,没有美国也许改进起来更容易,这也是可能的。对其他的WTO成员来说,现在确实是要认真考虑一个没有美国的WTO的时候。

  美国“赶客”,中国却敞开大门

  特朗普反全球化心态严重

  从现在美国政府贸易政策的走向来看,确实反全球化的心态比较严重。特朗普这个人对全球化的态度是非常消极的,尤其是对资本全球化的态度更加消极。他非常反对美国企业对外投资,根本就不鼓励,包括服务业的自由化、互联网的发展等等,他不关注甚至反对。中美之间的双边投资协定谈判,特朗普没有任何的想法要去推动,这是非常罕见的。他要实现所谓的美国制造业的回流,要美国造,雇佣美国人买美国货,这都是一种非常返古的现象,跟现在的全球化的潮流是背道而驰的。

  所以以中国对外开放的方向来看,我们还是要跟支持多边贸易体制的国家更多地开展合作。包括像最近我们已经重新启动并且加快中日韩FTA(自由贸易区)的谈判,包括RCEP(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的谈判,跟中欧之间投资协定的谈判等等。我们在方向上确实要做一定的调整,当然还有我们自己推动的“一带一路”。

  特朗普正在把盟友推向中国

  美国盟友与中国合作一方面取决于中国能够推出多大程度改革开放的措施,让以前美国的盟友发现中国是一个可以合作的伙伴,中国的市场是一个有利可图的市场,是一个向他们开放的、可以共享我们发展利益的市场。

  美国现在是世界最大的进口市场,但我想中国应该很快就会取代美国这个地位。因为中国毕竟是一个人口规模四倍于美国的国家,而且以现在这样的经济增长速度,包括现在居民消费模式的变化,我们的进口需求会越来越大,对外国资本、技术的需求仍然非常大,所以中国市场是非常有吸引力的一个市场。甚至我可以讲,未来不会再出现中国这样一个市场,这对全球资本来说可能是最好的一次机会了。

  对中国来说,我们要向世界敞开怀抱,分享我们市场发展、经济发展的红利,这是最主要的一点。另外如果特朗普继续干这些破坏盟友关系,破坏多边贸易体制的事情,中国的吸引力就会越来越大。因为美国跟中国形成了截然相反的形象,美国在加关税,我们是降关税,美国在限制资本外流,我们在鼓励资本流入。这种变化还是会对其他的国家产生很大的触动,对中国来说现在也是一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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