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火车头”逆袭为“欧洲病夫”，德国经济到底怎么了？

     邱 林

  素有欧洲经济“火车头”之称的德国雄风不再，2023年、2024年连续负增长（-0.3%、-0.2%），2025年几乎零增长。2026年过去了一大半，好消息并未降临，德国经济举步维艰的局面仍将继续，改善希望渺茫。

  据参考消息网10月12日消息，日前，世界报业辛迪加网站刊登题为《如何破解“德国病”？》的文章指出，许多年前，德国凭借强劲的经济、卓越的基础设施和稳定的政治体制似乎无往不利。但如今，德国似乎处处受挫，经济增长乏力，基础设施老化，不仅在技术上日渐落后，而且还面临党派之间的激烈博弈。

  文章说，多个因素能够解释德国这种深层次的困境，它们都源于领导力的失败。在经济层面，曾经帮助德国渡过2008年金融危机的那些动力，已被政治自满所断送。过去数届政府任期未能带来的重大社会和经济改革，如今，因德国联合政府内部运转失灵而受阻。要破解“德国病”，关键在于结构性改革，而非短期刺激。

  德国曼海姆的ZEW经济研究中心近日发布年度报告表示，2025年，德国关掉18.77万家企业，同比涨约10%，近二十年最高（上一次更高是2007年，20.8万家）。这19万家关门的企业里，只有约13%是走破产程序的。剩下86%，一半是主动注销、主动歇业，一半是被系统判定“不再有经济活动”——也就是悄没声地就没了。

  分析人士在谈到不断上升的企业破产数量时，曾用“危机钳制”来形容德国经济面临的压力。现在，德国经济正遭遇两方面的夹击：中东战事、美国关税等地缘政治冲击，以及德国国内居高不下的能源价格和繁重的官僚体系。

  截至2026年6月，几乎所有德国主要经济研究机构都再次下调了未来两年的增长预期。能源价格高企推高企业成本，加剧了经济疲软。同时，通胀压力持续，2026年9月核心通胀率达2.8%，工业用电成本较默克尔政府时期上涨60%。经济复苏乏力、公共支出持续扩大、财政压力不断加剧，而私人消费却始终不振，德国经济陷入了多重困境。

  一方面传统汽车、机械等优势产业在电动化转型中路径依赖严重，步伐明显滞后，制造业生产指数从2018年的110点回落至2024年的93.2点，大量高耗能化工、制造企业向外转移产能。另一方面人口老龄化加剧，技术工人缺口持续扩大，即便引入百万乌克兰难民也无法填补劳动力缺口，长期潜在经济增长率降至‌0.3%‌，为半个世纪以来最低水平。

  此外，曾经支撑德国经济的三大外部红利（俄罗斯廉价能源、中国广阔市场、美国压低的防务开支）全部或部分消退，2022年前，德国从俄罗斯进口的天然气占总消耗的55%左右，如今，德国被迫从美国购买液化天然气，成本翻了好几倍。

  36年前，因“两德”统一带来的冲击、就业市场僵化和出口需求放缓，德国经济严重疲软，失业率达到两位数，一度被舆论场称作“欧洲病夫”。近两年，德国《明镜》周刊、英国《经济学人》等欧洲媒体又重提德国“欧洲病夫”，并以此来形容德国目前的经济困境。的确，德国增长引擎失灵带来的痛苦，已不仅限于经济层面，对于经济改革的呼声不断。

  不过，一些政界人士对德国再次成为“欧洲病夫”的说法不屑一顾。2024年1月19日，时任德国财政部长的林德纳在达沃斯世界经济论坛2024年年会上表示，“我知道你们中有些人在想什么：德国可能是病夫。德国并不是一个病夫……德国只是在经过短暂一夜后有些疲惫。”他补充说，“低增长预期在一定程度上敲响了警钟，现在我们有了一杯好咖啡。”

  虽然林德纳说这番话时似乎很轻松，但是难以掩盖近两年德国在物价飙升、利率高企、出口放缓等多重因素的影响下，德国经济复苏前景面临极大的不确定性。

  德国从“欧洲火车头”变成“欧洲病夫”，其‌核心原因是“两头在外”的增长模式失灵，叠加能源危机、产业转型滞后和自身结构性顽疾‌。尽管德国政府已推出财政刺激和促进增长措施，然而受制于财政吃紧和党派分歧，其力度和效果十分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