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深水财经社 刘川风

  进入2025年，业绩的两位数增长几乎成了银行业的奢侈品。截至目前已经有22家上市银行发布了2025年年报，营收和净利润数据可以说是惨不忍睹。

  从已披露的22家上市银行年报来看，仅有重庆银行一家实现营收增速破10%，其余银行要么在个位数区间挣扎，要么陷入负增长泥潭；

  归母净利润更是只有青岛银行、重庆银行、浦发银行三家实现两位数增长，国有大行普遍“微涨”，多家股份行利润大幅下滑。

  这不是个体银行的偶然掉队，而是整个行业在多重压力下的系统性增长失速。

一、能有增长就不错了

  银行业业绩的预期在这两年里出现巨大逆转。两年前，两位数增长还是常态，个位数增长虽然脸上无光，但是勉强也能接受。

  但是到2025年，能保持不下滑已经是银行业普遍的奢望，就这样也是大家挖空心思从报表里调节出来的。而业绩下滑也不再是什么羞耻的事情，甚至也不再是银行无法接受的现实。

  在营收端，2025年只有一家城商行破10%，股份行成了下滑的“重灾区”。

  重庆银行以10.48%的营收增速领跑，成为22家银行中唯一实现两位数增长的机构；紧随其后的青岛银行增速为7.97%，民生银行、中国银行等增速在4%—5%区间，其余银行的增速均低于3%。

  国有大行全年算是集体“躺平”，六大行营收增速全部在5%以下，工行、农行、建行增速不足3%，邮储银行仅为1.99%，昔日的行业龙头们，即便是规模扩张也难抵息差下行。

  去年股份行依然是最惨，这个状况已经延续了几年。其中平安银行、浙商银行、光大银行、华夏银行、中信银行5家银行营收同比下滑，其中平安银行降幅高达10.40%，成为营收端的“垫底选手”。

  在利润端，截至目前仅三家两位数增长，青岛银行以21.66%的归母净利润增速登顶，重庆银行、浦发银行分别以10.49%、10.52%紧随其后，这也是仅有的三家增速破10%的银行。

  六大行去年归母净利润增速全部低于4%，工行、建行、农行增速不足1%，盈利增长近乎停滞，“万亿级利润”的背后，是增速的集体失速。

  股份行利润继续“塌方”，浙商银行、光大银行、华夏银行、民生银行、平安银行5家银行净利润负增长，其中浙商银行降幅高达14.85%，部分银行不得不通过拨备回冲、不良核销来维持利润报表的“体面”。

二、银行“赚钱逻辑”遭遇证伪

  银行还赚不到钱？这个基本常识好像遇到严峻挑战。

  如果说2024年银行还只是因为信贷需求不足，还可以用投资收益来补补漏，那么到2025年，银行业几乎已经没有可以填补窟窿的业务。

  曾经“躺着赚钱”的模式，正在被彻底改写。

  息差是银行利润的核心来源，占营收比重普遍超过70%，但2025年的息差下行压力，几乎让所有银行都陷入了“以量补价”失效的困境。

  原因很显然，2025年LPR持续下调、存量房贷利率重定价，叠加企业投资意愿不足、居民消费信心偏弱，银行贷款收益率持续走低。以六大行为例，净息差同比普遍收窄7-21bp，邮储银行息差降幅最大，同比下降21bp至1.66%，尽管仍居大行首位，但已难以支撑高增长。

  信贷投放不足，银行只能靠降本，首要的就是降低存款成本。

  居民储蓄意愿持续高涨，定期存款占比不断提升，叠加银行揽储竞争加剧，存款成本降幅远慢于贷款收益率降幅。

  部分银行不得不通过压降长期大额存单利率、压降高成本协议存款等方式控成本，但效果有限，负债端的成本压力，进一步挤压了息差空间。

  息差承压之下，非息收入本应成为银行的“第二增长曲线”，但受基金代销费率下调、保险“报行合一”佣金下降、理财规模增速放缓等因素影响，银行财富管理相关中收增速普遍放缓。

  除邮储银行等少数大行外，多数银行中收增速不足5%，部分股份行甚至还出现负增长。

  金融市场部是近两三年各家银行最吃香的部门了，因为贷款不好放，存款也不好压，只能靠金融投资来对冲利息收入缺口。在2024年最疯狂的时候，投资收益往往都占到银行当期营收的30%，高的还有50%。

  但是2025年债市躺赚的时代结束，市场风向急转直下，部分银行交易性金融资产公允价值出现浮亏，直接拖累非息收入。

  对比2024年债市单边行情带来的浮盈，2025年“收益回吐”导致部分银行其他非息收入降幅明显，进一步拉低了营收增速，造成了业绩的“多杀”局面。

三、警惕资产质量恶化趋势

  为什么银行必须赚钱？这倒不是什么其他原因，因为银行一旦不赚钱，就很可能出大问题。

  尽管2025年上市银行账面不良率整体保持稳定，平均不良率约1.24%，较上年末微降，但资产质量的潜在压力仍在，拨备计提对利润的约束也在持续显现。

  去年开始，银行业零售贷款风险暴露，消费贷、信用卡不良率有所上升，部分银行加大了零售不良的核销与转让力度，消耗了利润空间。

  其实从前两年开始，很多银行就要靠释放拨备来凑利润了，而盈利一旦不能修复，随着不良贷款规模的增长，那点拨备根本都不敷使用，很快就会消耗光。

  而且伴随着监管对拨备覆盖率的要求趋严，拨备回冲的空间正在缩小。例如浙商银行拨备覆盖率下降，2025年竟然只有155.37%，民生银行和华夏银行的拨备已经调到了140%多，拨备空间不足导致净利润降幅进一步扩大。

四、谁能走出独立行情？

  在行业普遍增长乏力的背景下，青岛银行、重庆银行、浦发银行等少数银行实现了两位数的利润增长，背后是差异化的经营策略与精准的市场把握。

  我们观察到，重庆银行是个异数，他们去年收入增长非常强劲，其中利息净收入超过20%，非息收入有所下滑，投资净收益还能保持增长，拨备前利润同比增长10.7%，与税后净利润基本同步。

  更牛的是，重庆银行去年净息差是为数不多出现回升的，从1.35增长到1.39，不良贷款率降至1.14。

  但是从纵向来看，重庆银行的业绩很可能是因为在2022年和2023年提前调整，而且此前银行红火的时候，重庆银行业绩增长并不突出，所以在目前也是因祸得福，保持了相对稳健。

  中国银行、邮储银行等国有大行，凭借庞大的渠道与客群优势，在财富管理、跨境金融等领域发力，部分对冲了息差压力。

  例如中国银行非息收入同比增长20.12%，占比提升至33%，成为营收增长的重要支撑；邮储银行依托遍布城乡的网点，财富管理中收实现高增，有效缓解了息差下行带来的压力。

  浦发银行等此前业绩承压的股份行，通过不良资产处置、拨备计提优化，实现了利润的修复性增长。

  对于投资者而言，在行业“躺平”的时代，那些具备区域优势、中收业务突出、资产质量扎实的银行，或许才是穿越周期的优质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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