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两千亿债务待解，张近东掏全部身家救得了苏宁吗？

  邱 林

  从街头家电门店到覆盖零售、地产、体育、金融的“商业帝国”，苏宁电器集团这家创立35年的商业巨头走到关键转折点——其总体债务高达2387亿元。也就是说，苏宁已严重资不抵债。

  11月18日，苏宁系38家公司实质合并重整草案的表决期被再次延期至12月14日，此前表决期限从10月17日被延长至11月14日。之前的11月15日，作为本次重整普通债权人的苏宁易购公告称，公司董事会通过了38家苏宁系公司的重整草案，截至公告日，管理人已确认债权金额为6.05亿元。

  出人意料的是，经营了30多年的苏宁，其资产状况惨不忍睹，账面有968亿，但评估价是637亿，清算价值只有410亿。一算就清楚了，资产只能覆盖苏宁高达2387亿债务的17%，而普通债权清偿率，只有3.5%。

  在这样的情况下，苏宁的债权人很不甘心，他们想把苏宁系38家公司盘活，于是搞出了一份苏宁重整草案。因为严重资不抵债，为化解危机，重整草案的核心思路是“出资人权益调整+破产重整信托”的组合模式，实现债权清偿与企业重生的双重目标。

  可能是苏宁电器创始人、苏宁系公司实控人张近东觉得，“破产重整信托”方案很难在债权人大会上表决通过。于是，他做出了一个近乎“净身出户”的决定：承诺在信托成立后，将自己与妻子名下的全部个人财产注入该信托，用于偿还债务。这不仅包括房产、现金等资产，也涵盖其持有的约28亿元市值的苏宁易购股票。

  说白了，张近东就是把苏宁系剩下所有值钱的东西，如商场、股票、物业、地产项目等，统统装进“破产重组信托”的大口袋里。然后，再分类，能赚钱的归一类，继续由信托经营；不赚钱的归另一类，趁早打包出售。如果方案能够获批，张近东个人将实质上“一无所有”——38家苏宁系公司归信托所有，个人财产亦悉数充公。

  有人认为，所谓信托不过是“换汤不换药”，苏宁的实际控制权仍掌握在张近东手中，债权人仅有监督权而无实质经营主导权，业务能否真正复苏仍是未知数。其实，网友的质疑都是合理的，但也该看到张近东的诚意。

  这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张近东一手缔造“苏宁帝国”，曾是国内商业界呼风唤雨的头部企业。然而，苏宁由盛世走向衰退，也就是四五年时间。现在，甚至可以用“苏宁是成也张近东，败也张近东”这句话来概括苏宁的变迁。

  事实上，2012年以后，张近东的一系列举措，导致苏宁差一点万劫不复。2015年，由于阿里巴巴向苏宁战略投资283亿元，点燃了张近东的扩张野心。一场持续七年的跨界并购狂潮就此开启：出资3.34亿美元收购PPTV，2.7亿欧元拿下国际米兰，27亿接盘万达百货，48亿收购家乐福中国，甚至向恒大豪掷200亿元。据统计，2012年至2020年间，苏宁累计对外投资高达780亿元。

  梳理苏宁系的发展脉络，这些几十上百亿元的投资，有业务逻辑不清晰的、也有形势判断不准确的，但多数被收购标的本身处于亏损状态，整合过程又屡屡失败，这些最终成为拖累苏宁的沉重包袱。

  特别是2020年对恒大的200亿元投资成为压垮苏宁的最后一根稻草。这笔投资占苏宁当期流动资产的40%，且约定恒大需在2021年前回购股权。但随着恒大的爆雷，苏宁被迫接受债转股，200亿化为乌有。

  现在，苏宁的2387亿债务危机，是传统商业转型失败的缩影。而张近东“掏家底”的重整方案，又给这场危机增添了一丝“逆袭”的可能。只不过，曾经在苏宁总部最高层运筹帷幄指点江山的张近东，于大厦将倾倒时，却已是身不由己。他曾打败过国美、战胜过京东，但他最终还败给了市场，也败给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