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总人口递减339万，生育率下降为何挡都挡不住？

  邱 林

  又是一个人口出生率下降的年份——2025年全国总人口递减339万。生育率持续下降的现象，早已超出了一个简单的社会观念变化，其根源似乎深藏在经济压力、社会结构变化及更深层的生理和心理障碍中。

  1月19日，国家统计局发布了2025年人口数据，全年出生人口792 万，同比减少162万，总人口下降339万，降至14.489万。而此前联合国人口司估计的出生人口是 871 万。这意味着，中国新生人口占世界的比例跌破7%，实际占比为6.12%。25年前2000年，占比为7.38%，人口下降的速度太快了。

  上述数据基本在预料之中。如果生育率变化的趋势不变，考虑到因疫情推迟的生育得以补偿的效应，2024年出生人口954万人，2025年出生人口应达到900万人，但实际出生仅为792 万人，这意味着生育率的下滑挡都挡不住。

  回过头看，中国在2021年生育率已经下降到了1.15 左右，2022年至今的生育率已经低于1.1，同时低于日本的1.3。其实，中国生育率下跌并不是一个缓慢的过程。2016年，在“全面二孩”政策的推动下，全年新出生人口达到了1883 万人，当年中国的生育率也达到了1.7。

  现在，人们对生育率减少的焦虑挥之不去，理由很简单：人口减了，国将不国；人口减了，消费也没了，经济发展无从谈起。那么，造成生育率下降的原因是什么呢？核心是养育孩子的成本高企，挤压了女性的生育意愿。

  一方面是生育成本。根据《中国生育成本报告2025》，全国平均将一个孩子抚养至本科毕业需68万元，一线城市更是超过100万元（其中教育支出占比40%-50%）。这种“高成本”让许多家庭望而却步，尤其是年轻夫妻，面临房贷、车贷等刚性支出，根本无法承担额外的养育费用。

  另一方面是机会成本。中国社科院2025年调研数据显示，女性每生育一孩，收入平均缩水14.7%，晋升机会下降28.3%。职场中的“母职惩罚”（因生育导致的职业中断、收入减少）让女性不得不权衡“生育”与“事业发展”的关系，许多人被迫放弃生育。

  再说，生育和养育孩子需要父母等亲人，拿出极大的经济成本和极多的时间，并付出极大的精力和关爱。单就经济成本来说，生育和将孩子养大并正常教育到大学毕业，如果再算上为其提供结婚花费大致还得翻番，以至于很多家庭直呼“生不起”、“养不起”，这直接导致了育龄夫妻的生育意愿下降。

  当然，也有一种观点认为，我们不必为人口减少过于焦虑和不安，因为生育是个人的事，涉及到千家万户。除了广东省等少数省份外，许多地方的奖励政策除了显示“政府已经努力了”，促进生育的作用十分有限。

  《中国人口预测报告2023版》的人口预测值得参考，根据这份报告的预测，若保持现在的生育率不变，到2030 年中国人口将降为13.74亿，到2050年中国人口将降为12.30亿。届时，中国依然是世界人口第二大国，与美国、德国、法国、日本等发达国家的人口相比，中国的人口仍有较大优势。

  从这个意义上说，即使人口减少，中国依然是人口大国。人口增长或者下降并不是经济发展的主要决定因素，该发展还是发展，甚至可能因为人口质量和人均消费能力提高而加速发展，多生孩子徒增负担。

  其实，中国人口减少是经济快速发展的一个“副产品”，人口变化是长期趋势，需平衡国家利益与个人选择，政策应注重人的尊严和幸福。而且，人口减少是复杂现象，需辩证看待。不管怎么看，都能解释为什么以后中国人口在规模性减少后，整个社会的人口素质会得到进一步提高，同时，人均财富也会同步得到增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