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造业由2.0变成0.2，德国经济神话的褪色与挣扎

  邱 林

  作为欧洲最大经济体，德国已深陷第四年停滞的困境，其引以为傲的工程和制造业核心正经历一场“自由落体式”衰退。经济学家警告，这场衰退并非周期性波动，而是一场结构性危机，不会随着下一次经济上行周期而自行消失。

  据多家财经媒体报道，德国有一种越来越强烈的感觉，中国庞大的工业产能像一股飓风加速吹向德国大陆。2025年中国再次超越美国，以2500亿欧元的贸易额成为德国最大的贸易伙伴。然而，作为传统出口强国的德国，德中贸易逆差将近900亿美元。每天逆差近2.5亿欧元，对于一个高度依赖出口型的制造强国，德国的压力可想而知。

  以德国汽车产业为例。2025年德国汽车及零部件对华出口额为136亿欧元，而2022年则为历史高点300亿欧元。真正的崩溃其实只用了一年时间，2025年德国对华汽车的出口比前一年急速下降了三分之一。实际上，德国对中国的出口额下降，有75%是汽车产业的下滑而导致。

  近日，德国一家媒体的评论称，德国制造业已由过去的2.0变成今天的0.2。这个观点是对德国当前工业和经济困境的一种‌夸张且带有隐喻色彩的表述‌，并非指工业发展阶段从“第二次工业革命”倒退回了某个数值。它主要反映了外界对德国制造业竞争力下滑、增长停滞以及面临“去工业化”风险的担忧。

  德国制造业‌“2.0”象征过去的辉煌或工业基础。制造业‌“2.0”曾是德国作为欧洲工业脊梁的地位，或者其曾经拥有的强劲工业产出和出口能力，如GDP增速曾维持在2%左右的健康水平，或工业产值的较高基数。

  而德国制造业‌“0.2”则指当前的微弱增长或衰退边缘。根据最新数据，德国经济在经历连续萎缩后，2025年GDP仅实现约‌0.2%‌的微弱正增长。这一数字被视为“停止流血后的虚弱喘气”，德国经济停滞已经开始。‌‌

  2023年和2024年德国GDP连续负增长，是G7国家中唯一负增长的主要经济体。2025年仅增长0.2%，2026年增长预期也被下调至0.6%-1%之间。尽管个别月份（如2025年1月）工业产值曾有2.0%的环比回升，但这更多是短期波动，整体趋势仍显疲软，汽车行业等关键支柱表现不佳。

  德国人自己用了一个词来描述当下的处境：去工业化。这个词，从德国工业联合会的报告显现出来，不是媒体的煽情渲染，而产业界发出的信号。这说明，德国制造业的问题已经严重到需要用这这个词来描述了。

  实际上，德国经济正处于长期的去工业化阶段，核心问题在于德国工业的衰退。自2019年以来流失的40万个工作岗位通常是高薪且高技能的职位，这些职位的消失不仅打击了制造业本身，还严重削弱了依附于工业生态系统的服务业和地方经济。

  过去，德国经济增长靠的两大能源支柱，一个是法国廉价的电力，另一个是俄罗斯廉价的天然气，后者的重要性的要高得多。2022年前，德国从俄罗斯进口的天然气占总消耗的55%左右，如今，这个缺口是没有办法在短期内补上的。德国急着从美国买液化天然气，成本翻了好几倍。

  这必然对德国经济造成重要影响。这样的结果是，“以保证德国利益为首要”的方针荡然无存，国家核心利益丧失，经济利益成为牺牲品。由于德国工业比重较高，居高不下的能源价格削弱了德国高耗能产业的竞争力，造成市场份额的损失，并迫使企业搬迁至能源成本较低的国家。

  虽然德国制造业由2.0变成0.2，只不过是一种形象的说法，但是，德国经济神话的褪色与挣扎已暴露无遗。如果德国企业外迁趋势无法扭转，德国制造业的全球市场份额将进一步被亚洲和美国蚕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