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视、小米、追觅:三种生态,三个时代

导读:乐视是怎么倒下的,小米是怎么走出来的,而追觅,又试图走一条怎样从未有人走过的路。
在中国商业史上,“生态”或许是被用滥、也被误解最深的词之一。它曾是资本市场上最性感的图腾,让无数投资者心潮澎湃;也是最易碎的泡沫,让追梦者跌落谷底。
十年前,乐视坐在北京东四环的办公室里,用一场又一场发布会,向资本市场描绘着一个“生态化反”的宏大故事。电视、手机、汽车、体育、影视……每一个业务都被赋予“颠覆”的使命,每一个故事都让人热血沸腾。
五年前,小米带着它的生态链军团赴港上市。从移动电源到插线板,从净水器到平衡车,几百家生态链企业在同一套方法论下疯狂生长,用性价比横扫市场。雷军说,小米要做的是“新国货”的推手。
当时针拨向2026年,当一家名为追觅的公司同时在AWE展台上展出家电、跑车、手机和飞行器时,一个问题再次浮出水面:追觅到底在做什么?它凭什么建生态?
要理解追觅,就得先理解中国科技公司对“生态”的执念。而要理解追觅的不同,就必须回到那个原点——乐视是怎么倒下的,小米是怎么走出来的,而追觅,又选择了怎样一条从未有人走过的路。
乐视
忘了产品的生态,终是空中楼阁
2016年,乐视在美国旧金山一口气发布了超级电视、超级手机、超级自行车,甚至还有一款乐视汽车。贾跃亭站在台上,用一口“贾氏英语”喊出“Letv”的时候,台下的华人观众热泪盈眶。
然而,历史的吊诡之处在于,最风光的时刻往往也是危机的起点。
回过头看,乐视最大的问题,从来不是野心太大,而是忘了最根本的东西——产品本身。
乐视电视的UI体验确实领先,但硬件质量屡遭诟病;乐视手机的ID无边框设计惊艳,但品控和发热问题始终没有解决;乐视汽车更不用说,直到今天,FF91依然是小批量交付的“期货”。

贾跃亭将过多的精力耗费在资本运作和概念包装上,“生态化反”成了一个听起来无比性感却空洞无物的词汇。但他忘了,生态的起点是产品,没有好产品,所有的连接都是空中楼阁。
乐视的失败,本质上是一次对商业基本规律的违背:生态不能脱离产品而存在。
当乐视的资金链断裂,人们才发现,那些年被寄予厚望的七大子生态,大多数只是PPT上的规划。乐视体育买下了天价版权,却没能做出好用的App;乐视影业签约了张艺谋,却没能产出持续的好内容;乐视电视卖出了销量,却卖一台亏一台;乐视汽车更是烧光了融资,只留下内华达沙漠里的一片荒芜。
这就是1.0时代的生态。它靠概念驱动,靠资本喂养,却唯独忘记了那个最朴素也最残酷的道理:用户买的是产品,不是故事。
乐视的倒下留下一个教训:生态可以很大,但根基必须很稳。没有产品力的生态,不过是风中楼阁。
小米
生意的逻辑,性价比的天花板
在乐视倒下后的废墟上,小米的生态链模式成了新的范本,小米用一种更为务实的方式重建了“生态”的定义。
雷军捕捉到了乐视的教训,也看到了苹果模式的局限,转而通过投资和赋能,构建起一个庞大的生态链矩阵。
这个模式的核心是什么?是效率。
小米利用自己在供应链上的话语权,帮助生态链公司拿到更低的元器件价格;利用自己在渠道上的优势,让产品快速触达亿万用户;利用自己在品牌上的积累,给生态链产品背书。

于是,华米做的手环、石头做的扫地机、紫米做的充电宝、云米做的净水器……它们共享着同一套设计语言,共享着同一套连接协议,也共享着“极致性价比”的标签。
这套打法确实跑通了。小米生态链一度成为全球最大的IoT平台,几亿设备在线,几百家公司入局。
雷军用“竹林效应”来形容这种共生关系:单棵竹子或许脆弱,但成片竹林足以抵御风雨。
但小米生态的问题,也在这种模式中埋下。
小米的生态,本质上是生意的逻辑。绝大多数生态链公司并不掌握核心技术,它们做的是“应用层”的创新:把成熟的技术组合成好用的产品,再用小米的渠道卖出去。净水器用的是反渗透膜,平衡车用的是平衡算法——这些东西都不是小米或它的生态链公司发明的。
这就导致了一个致命的短板:当市场成熟、竞争加剧,小米生态链很难建立起真正的技术壁垒。石头科技可以独立出去,做自己的品牌;云米可以独立出去,讲自己的故事。因为它们手里有产品定义能力,但没有非小米不可的核心技术。
更重要的是,这种模式为高端化带来巨大的困难。小米生态链的产品,天生带着性价比的基因。当你想做一个售价上万的冰箱,或者一台对标戴森的吹风机时,用户会问:这不就是小米吗?凭什么卖这么贵?
小米的生态,比1.0更务实,但天花板也同样清晰。它用效率换来了规模,却很难用技术换来品牌溢价。
追觅
做通技术,无边界扩张
追觅的起点,是高速数字马达。
2017年,追觅创始人俞浩带着团队从清华大学航空航天学院走出。他们的技术背景集中在流体力学和空气动力学领域,高速数字马达是他们的核心积累。这种技术可以用在航空航天,也可以用在吸尘器上。

追觅的第一款产品是吸尘器。当时这个市场由戴森主导,国内品牌在核心马达技术上存在明显差距。追觅选择从马达切入,逐步将转速从10万转做到15万转、18万转,一直到现在也保持着世界领先水平。
但真正值得观察的是,追觅如何将这项技术延伸至更广泛的业务领域。追觅的技术布局围绕四个方向展开:
高速数字马达:这是追觅的技术起点。从吸尘器到吹风机,从洗地机到汽车热管理,高速数字马达是这些设备的核心部件之一。追觅在这一领域已有多代技术迭代。
AI智能算法:追觅的扫地机器人产品中,智能避障和导航功能依赖于深度学习算法。这类算法同样可以应用于自动驾驶、机器人路径规划等场景。
仿生机械臂:在传统智能家电的基础上,追觅尝试加入“机械臂”功能,使机器具备精细化的物体操作能力,如捡起地上的杂物,这可以被视为向服务机器人方向的技术探索。
AI算力芯片:追觅还在进行AI芯片的研发,用于端侧的大模型推理,支持设备的实时视觉处理和语音响应。
这四项技术构成了追觅所说的“平台化技术底座”。它们的逻辑是:底层技术可以复用,不同的业务场景共享同一套技术核心。
这就是3.0生态与2.0生态最本质的区别:追觅的生态,做的是技术底座,而不是产品组合。

当小米在横向扩充品类时,追觅在做的是纵向打通底层,把核心技术的边界不断向外推。每进入一个新领域,它不是从零开始,而是把已经积累的技术复用到新的场景中。
这种技术复利,让追觅的每一个业务都可以联动起来。当你掌握了高速旋转技术,你可以做扫地机,也可以做飞机螺旋桨;当你掌握了AI算法,你可以做家庭清洁,也可以做自动驾驶;当你掌握了仿生机械臂,你可以做袜子捡拾,也可以做精密装配;当你掌握了AI芯片,你可以做本地推理,也可以做云边协同。这就引出了追觅“人-车-家-天-地-芯”的六维场景。
当然,追觅的蓝图越是宏大,面临的质疑就越猛烈。
追觅的应对方式是高强度研发投入。据称其研发费用长期保持在行业平均水平的3倍以上,且集中在四大技术方向,而非分散到各个业务线。这意味着,追觅试图通过底层技术的集中突破,支撑上层业务的多元扩展。
只是,逻辑自洽不代表商业成功,这条路没有参照物,因为3.0的生态,以前没有人走过。
商业洪流里从来不缺赶路人,但心怀远见、有战略眼光的领路人,才是真正的凤毛麟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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