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仓踩雷、罚单压顶、整合卡关:华安基金陷入“连环劫”

导读:只有回到主业,扎根产品,才能和投资者一起,真正分享长期生长的果实。否则,再多的“狼性”,也只是一场披着夹克外衣的资本游戏。
4月25日,耐火材料龙头濮耐股份甩出一纸公诉公告,把自己一桩持续近两年的走私丑闻彻底摊在了阳光下。更令人意外的是,作为这家公司最大的机构股东,华安基金旗下的三只产品,合计持有超过3800万股,几乎没有任何撤退的迹象。
这还只是华安基金麻烦清单上的第一项。去年11月,这家“老十家”公募因为从投资运作到人员管理几乎全链条“翻车”,被上海证监局责令整改,固收类产品注册被直接叫停三个月,四名高管同时收到了警示函。
管理规模超八千亿的老牌巨头,为何在投研、合规、内控上接连失守?而就在半个月前,原万家基金董事长方一天空降出任总经理,与前一年到任的董事长徐勇组成新搭档——这场高层换血,究竟是亡羊补牢,还是决战前的最后布阵?
被“捂”了近一年的雷
先来看看濮耐股份这桩案子的操作手法。
2023年10月,商务部与海关总署联合发文,从当年12月1日起,天然鳞片石墨被纳入出口管制清单,没拿到许可证就不能出去。可就在新规生效前的11月,濮耐股份有高管听了一家物流公司的建议,把本应申领许可证的天然鳞片石墨,换了一个“其他粉末状天然石墨”的税号报关——这个税号,管制前后都不需要许可证。
更让人捏把汗的是,这种“换马甲”式的操作并没有在政策落地后停止。2024年4月到2025年3月,濮耐股份用同样手法累计出口了1243.55吨天然鳞片石墨,涉案金额将近600万元。鲅鱼圈海关缉私分局查了个底朝天,认定濮耐股份和那家物流公司涉嫌走私犯罪,四名涉案高管在2025年5月到9月之间被陆续逮捕。
然而,直到2026年4月,濮耐股份才正式公告收到检察院的起诉书。消息一出,股价在4月27日一字跌停,收于4.34元,市值缩水到50亿元左右。
而华安基金与濮耐股份的绑定程度,远比外界想象的要深。华安文体健康、华安品质甄选、华安产业精选三只产品,合计持有濮耐股份超过3800万股,占流通股4%以上,是前十大流通股东中体量最大的机构力量。一场突如其来的跌停,几乎没有任何腾挪空间。
一个尖锐的问题摆在那里:濮耐股份的高管早在近一年前就被逮捕了,这对于重仓该股的机构来说,绝对不是什么悄无声息的小事。可华安基金的投研团队到底在看什么?是只翻财报不看新闻,还是风控流程里压根没有“高管刑事风险”这一栏?直到公诉书落地,这家公募似乎才刚刚意识到,自己重仓的是一颗早已开始倒计时的“雷”。
一张罚单揭开的,是全链条的“失守”
如果说踩中一只问题股,还可以归咎于投研判断失误,那么华安基金自己接二连三的合规麻烦,就再也找不到“外部原因”了。
2025年11月28日,上海证监局对华安基金开出了一张颇具分量的罚单:责令改正,暂停受理固收类公募基金产品注册申请三个月。而监管指出的违规问题,几乎画出了一条完整的“失控链”——投资运作、合规内控、人员管理、公司治理、基金销售、财务管理,六个环节全部中招。同一天,四名高管因为关联违规,被分别出具了警示函。
固收业务是华安基金的“压舱石”。截至2025年底,公司公募管理规模约8134亿元,其中固收类基金超过4539亿元,占比超过55%。固收产品注册被叫停三个月,意味着在最需要借市场东风扩张规模的时候,直接被掐断了最稳定的增长引擎。正如一个基金经理私下感叹:“等你能发产品了,渠道档期早就排给别人了。”
公司后来公告说已经完成整改并通过了验收。但整改归整改,问责是另一回事。《证券投资基金管理公司合规管理规范》写得明白:公司出现严重违规行为和重大风险事件时,董事会必须评估总经理及相关高管的责任,该问责的问责。董事会自己,也要对公司合规承担监督责任。
2025年以来,公募基金行业监管全面趋严,“长牙带刺”成为主基调,全年超过25家公募被处罚。但在这一批被罚机构中,华安基金的问题清单之全面、涉及环节之广泛,仍然格外扎眼。这不是某个角落的“螺丝松了”,而是内控体系多个节点同时失灵。
业绩跑输基准四成,基民巨亏谁买单?
合规警铃还没停,业绩警报又响了。
不久前,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发布了修订后的《基金管理公司绩效考核管理指引》,核心精神很简单:业绩不好,薪酬就得降。具体来说,过去三年基金业绩跑输基准超过10个百分点,而且基金亏了钱的,基金经理绩效薪酬降幅不得低于30%;就算没亏钱,只要大幅跑输基准,薪酬也得往下调。
而华安基金旗下,已经有多只主动权益基金精确踩中了这条红线。
最惨的当属华安新兴消费A。这只2020年成立的偏股混合型基金,截至2026年4月下旬,成立以来亏了超过42%,跑输业绩比较基准45个百分点以上,在同类1366只基金中排到了1318名——基本上就是垫底的梯队。即使只看近三年,净值跌幅也接近两成,跑输基准超过40个百分点。按照新规,相关基金经理的绩效薪酬,必须在去年基础上明显下降,且降幅不低于30%。
王春管理的华安产业趋势A同样不好看。近三年净值增长率约-18.64%,跑输基准超过39个百分点,同样触发了薪酬下调的条件。
新规还留了一个“后手”:基金管理公司必须建立严格的问责机制。如果相关人员未能勤勉尽责,导致违法违规或重大风险,公司可以追回已经发放的部分或全部绩效薪酬,甚至可以停付未支付的部分。
换句话说,一家公司在合规端自己被监管点名通报,在投资端又让基民大幅亏损,相关责任人该不该扣薪酬、该不该担责?这早已不是一个可以绕过去的选择题。
整合大考
高管的变动,往往是一家公司命运转向最直接的信号。
2025年8月,徐勇从招商基金总经理任上空降华安,出任党委书记、董事长。徐勇的履历有两个关键词:上海市政府办公厅背景,加上在太保体系、长江养老深耕多年的养老金管理经验。紧随其后,原长江养老总经理助理严涛加盟华安,担任首席市场官——严涛正是徐勇在长江养老期间的核心搭档。
不到一年,方一天又从万家基金董事长任上空降华安,接替到龄退休的张霄岭出任总经理。方一天的履历横跨监管与市场,曾在万家基金任职超过十年,将这家公司公募规模从两百多亿提升至五千多亿元,权益基金近十年平均收益率在同类机构中名列前茅。
新班子的椅子还没坐热,迎面而来的却是整个行业都感到棘手的一道难题:华安基金与海富通基金的整合。
事情的原委并不复杂。国泰君安吸收合并海通证券之后,新成立的国泰海通证券手里同时握着华安基金51%股权和海富通基金51%股权,还参股了富国基金,外加两家资管子公司的公募牌照。这显然撞上了监管的“一参一控一牌”红线——同一主体控制的基金公司不能超过一家,参股不能超过两家。虽然监管为并购重组设置了过渡期,但按照批复要求,整合方案本应在2026年2月前上报,现在这个时间节点已经过了。
麻烦的是,这不仅是一个合规问题,更是一个“谁吃谁”的博弈。从规模上看,截至2025年末,华安基金管理规模约8140亿元,海富通约2566亿元,华安是海富通的三倍多,“大吃小”似乎顺理成章。但问题藏在牌照里——海富通手里握着社保基金管理人、企业年金、养老金等含金量极高的资质,而华安恰恰缺的就是这些。社保年金牌照的名称不能随意变更,这意味着即使规模更大的华安吞下海富通,那些稀缺资质怎么保留、怎么承继,都是巨大的技术障碍。
正因为这个僵局,市场上甚至一度出现过“海富通主导合并”的猜测——规模小的公司,反倒因为牌照的不可替代性,有可能上演“蛇吞象”式的反向整合。
面对各种传闻,华安基金官方多次回应称“相关事项尚在论证研究,方案尚未明确”。但国泰海通高层已经公开表态,“正在积极推进,各种可能都在考虑中”。一方谨慎否认,一方开放表态,这种矛盾本身恰恰说明:方案仍然悬在空中,博弈仍在继续。
而方一天的到来,在业内被普遍解读为股东方在整合关口做出的关键人事落子。一个既懂监管又懂公募、既有整合经验又有国资信任的总经理,正是为解开这道“规模与牌照”死结而设的操盘手。
一家成立近28年的老牌公募,往前一步是整合重生,踏错一步则可能在这场行业洗牌中掉队。合规漏洞要补,投研信心要重建,整合方案要落地——新管理层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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